仿佛无数次,她都会在他犹豫和低落的时候径直的越过自己,走向前方,越走越远。
手塚看着她的背影,突升一股子焦虑和失落。
他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够让她回头?手塚不知道。
“你们在整理吗?我也一起帮忙吧!”
“啊,小葵你回来了,外面好玩吗?”
“不用啦,筱山同学你都为了班级,站了一整天了。”
美嘉将她从后门推了出来,“小葵你先把这身行头换了吧。”
随后她将好友装着校服的袋子一并塞到她怀里,一抬头,与手塚目光撞上。
美嘉眯了眯眼,手塚微怔,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意味。
“我带你去。”
筱山葵摆摆手,笑着拒绝,“只是去换个衣服而已,不用。”
可美嘉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手塚,眼神里不用言语就能传达她的胁迫。
你想让这孩子穿成这样一个人去更衣室吗?
让这孩子一个人?
手塚掩饰着推了推眼镜,轻咳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我带着你去。”
身后美嘉传来嘱咐,“你可别偷看。”
她嗔怪着,“美嘉你在说什么,手塚君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手塚国光沉默不语,只是径直的走在她身前,像是一个冷漠的领路人。
他从来不会理会周边的风言风语,不论是对他本人的评价还是议论。
永远是沉默寡言的走在前头,凛然而立,周身散发着清冷的疏离感,严肃又不苟言笑。
但她从来就不觉得这是手塚国光的缺点,不如说她本身也不是很健谈的性格,如果对方话太多她反而会觉得困扰。
而且……国光君就算面不露色也没关系。
他做的永远比说得多,他的心远比面上的要更柔软更温柔。
所以这样一个少年,要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她褪下衣物,少女纤细的身躯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消瘦。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即使升上二年级,甚至是升入高中,她的身高也不会有太多的长进,胸前的起伏也只会这么贫瘠。
这张脸又确实是十四岁稚嫩的脸庞,可内心却多了十五年。
即使重回一次,她对手塚的关心和感情只会在十五年的基础上累积,她不想将时间的堆叠出来的情绪强加给十五年前的手塚。
这对他不公平。
如果真的是十五年前的自己,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去和他坦诚相对的话该有多好。
突然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重新回来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也心生一些对十五年前自己的羡慕。
如果她不是十五年后的自己就好了。
恍惚中,衣物中传来手机的铃声,把她吓了一跳,慌忙去翻找,意外之中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
与此同时几乎下一秒,手塚清冷的声音就在外面传来。
“筱山,发生什么事了?”
他…他怎么还在外面?
不对…!她还没换好衣服!
她马上下意识遮挡住自己光洁的上身,红着脸惊叫了一声,慌张说道,“我,我没事,你不要进来。”
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却通红一张脸反应过来,悔得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毕竟……这可是十五年前,并不是十五年后。
她怎么总是忘记这个事实……!
她有时候总是不得不想起十五年后的事情,不论怎么提醒自己,那些自己经历过的事实总是不合时宜的在提醒她。
婚后的生活,如同开启了一扇通往未知领域的大门。
那时的自己带着对未来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搬进了手塚国光位于东京都内的一处高级公寓。
这里视野开阔,安保严密,环境清幽,室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黑、白、灰为主,整洁得近乎一丝不苟,如同它主人的性格。
而手塚国光也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了一切,从邮寄的物件,到一个个纸箱里的东西整理到这个房间的角角落落。
然而这方属于他们两人的新天地,在最初的阶段,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迅速弥漫开温馨融洽的气息。
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可避免的尴尬,以及因巨大差异而产生的无声隔阂。
手塚作为仍处于职业巅峰期的顶尖网球选手,训练、比赛和商业活动占据了他绝大部分时间,频繁的国内外飞行更是家常便饭。
这导致在新婚伊始,两人真正共处一室的时间并不多。但恰恰是这些短暂的共处时光,将那些潜藏的不适应放大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傍晚。
她刚从青学下班回来,比手塚预定的归家时间稍早一些。
习惯了独自居住的她,回到卧室,自然而然地脱下略显拘束的通勤套装,准备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就在她刚解开衬衫纽扣,衣衫半褪,露出白皙肩头和背部大片肌肤的瞬间,一声响突然惊动。
“咔哒。”
卧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从外面推开。
手塚国光结束了下午的高强度训练,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运动气息和微湿的汗意提前回来。
他按照习惯想冲个澡换身衣服,又是习惯性地走向卧室。
待他拧开房门,抬眼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随着一声短促而细微的惊呼,那身形纤细的女子回头,受惊的眸子撞进他错愕的眼底。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褪到臂弯的衬衫慌乱地拉回肩上,双手紧紧交叉护在胸前,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写满了猝不及防的羞窘与惊慌。
手塚也显然没料到会撞见这样的情景。
他的脚步瞬间钉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僵在那里。
即使隔着镜片,也能看到她纤细的身躯和苍白的面容。
随后才反应过来她慌乱拉衣的动作,她瞬间泛红的脸颊和脖颈像是会传染般,让他整个人像是被热气蒸到了般,心跳骤停。
“……抱歉。”手塚率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迅速收回目光,后退一步,几乎是同时,“砰”地一声,动作略显急促地从外面带上了房门,将那令人无措的画面隔绝开来。
筱山葵迟迟没有松开护在身前的手,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脸颊滚烫。
虽然他们已是法律上的夫妻,但在情感上,对筱山葵而言,手塚国光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这种身体私密领域的骤然暴露,让她感到极大的不适与羞耻。
门外的脚步声迟疑了一下,最终转向了客厅的方向。
她独自在房内垂眸,没有丝毫的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