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印,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意涌上心头。
想要离开窗边,离开那个从十五年前开始便已经凛然矗立,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困难阻挡的少年。
可是刚一起身,眼前骤然一黑,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找不到重心。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课桌,桌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扶住额头,清浅的笑了一声。
越是这种时候,她的身体就越是容易出问题,简直像是在刻意提醒她一样。
她和手塚不一样,有着云泥之别。
她不喜欢自己此时的心境。
这种自怨自艾的,消极,想要放弃的心境。
她应该是更坚强的人,从小父母就是这么教育自己的,而且自己心理又是个成年人,她不应该被这些情绪击垮,不应该因为身体的羸弱而感到自卑,更不应该因为她和手塚之间存在的差距而陷入自我怀疑。
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她却只觉得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心里的——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茫然。
窗外,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教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她坐在那里,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但此时身体的状况让她只好休了一个下午的课程,在保健室歇息。
“小葵,没事吗?”美嘉担忧的声音将她从书本中唤醒。
她在保健室的床上看着教科书,抬头微微一笑,“没事的,只是每个月的那点事情而已,别担心。”
美嘉松了口气,拉过椅子坐在床边,“那我就放心了,也免得手塚一直盯着我看。”
见好友握着书本的页脚一皱,美嘉笑着摆手,“你放心,这种事情我不会对男生说的。”
她无奈的抱怨着,“只是手塚那家伙你是知道的,不告诉他原由,他总是耿耿于怀。”
筱山葵轻笑出声,淡淡说道,“你只要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了。”
美嘉没有回应。
手塚那家伙从来就不是随便糊弄就可以的,更何况……
美嘉瞅了瞅筱山葵的表情,小葵究竟对手塚怎么想的?
美嘉没有明说,只是起身准备离去,“那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去参加社团活动,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走吧。”
美嘉离开后,保健室恢复了安静。筱山葵靠在床头,继续看着书,直到门口传来一阵喧哗,走进了保健室。
保健室的老师恰巧不在,她掀开被子,拉开窗帘问到,“请问……”
“啊,筱山前辈,你好……”
“蝮蛇你……前辈好!”
她眨了眨眼,那两张挂彩的脸分明是手塚国光的后辈海堂薰和桃城武。
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擦伤和淤青,还在互相瞪着对方。
“海堂君,桃城君,怎么了你们的脸?”
“还不是这家伙……!”
“这是我的台词!”
她弯下眼眉,调解着。
一个班级里总有这样不知是关系好还是关系不好的男同学,她也习惯了。
她承担着保健室老师的工作,示意他们坐下,熟练地夹着酒精棉球挨个往他们脸上轻轻擦拭。
“努力社团活动是好事,可是也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呀。”
“是……”
她的声音温和却自带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瞬间两个后辈十分顺从的低下头,甚至下意识地将脸往前凑了凑,方便她贴上创可贴。
她温婉一笑,柔声叮嘱,“好了,以后要注意。”
那两个后辈羞赧地摸着脑袋,下意识的起立朝她鞠躬。
这时,那声清冷的声音闯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海堂,桃城。”
“部,部长……!是!”
马上站起的两人瞬间挺直背脊,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她不禁需要抬头才能看着这两个后辈严阵以待的模样,可手塚国光虽是语气严厉,可目光却放在他们狼狈的伤口,询问的语气略微放缓。
“伤势没太大问题吧?”
“是!”
“好,那就准备回去训练吧,不要大意。”
“明白!部长!”
她看着那两后辈争先恐后逃离,又看了眼门口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他双手环胸,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她不禁感叹,果然他还是太严肃了。明明内心那么温柔,却总是用这样冷硬的外表示人。
“筱山,你……身体没问题吗?”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关注别人的身体状况了。
真是的……表面上冷冰冰的,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她心底泛起一丝无奈的涟漪,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并没有言说,“没事的,你放心。”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手塚看着她似乎不愿多言的样子,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黯淡,声音低沉下去,“是……对我不能说吗?”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落和执着。
她见他镜片下的眸子低垂,竟有些吃惊,他一向克制守礼,情绪收敛,鲜少有这样失落的表情。
她最终还是于心不忍,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
可他似乎没有察觉,并未动作,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让她生气地鼓起双颊。
“真是的,手塚君你低下头。”
他抬头看见她似是有些生气的面容,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
“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
他这才顺着她的力道稍微底下身子,一股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她身上淡淡的、如同春日初绽花朵般的清香,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那感觉像是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脊柱,让他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
下一秒她轻柔的声音回荡在耳旁,等察觉出来,他耳尖早已泛上一层红,喉结微微滚动。
他嗓音哑得厉害,竟是无法与她直视。
他离得她太近,连她闪烁扇动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哪里还听得到她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