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在视觉上营造出让人很舒适的温度,溪行云端着香槟,表情很放松。当她卸下之前的伪装后,如同月亮褪去雾霭,更加叫人挪不开眼,但不是脱胎换骨,那种奇异的脆弱感依然如影随形,难以剔除。
穆还楼发现,一直戴在她右手腕上的朱砂串已经被一只手镯代替。
拿着杯子的手往下挪了几寸,袖口挡住手镯,溪行云若无其事地问:“小白呢,这次没跟着你?”
穆还楼的视线又重新落回她的脸上,她没有补妆,口红已经几不可见,露出原本的唇色来,有点淡,人好像也瘦了很多。
“去那边。”穆还楼没有立刻回答,领着她往取餐区走,这种场合向来吃得少喝得多,取餐区没有几个人,穆还楼拿了个小餐盘,选了几块小巧精致的点心递给她,才说,“她这段时间在培训。”
一年多没见,哪怕从未断过联系,哪怕他们对彼此熟悉了很多,但都有局限性。
例如之前溪行云也会分享一些正在吃的美食,穆还楼能通过这些片段分析她的喜好,再多的就没有了。
直到现在见到本人后才发现,溪行云变了太多,一块一口都能吞下的点心,她只咬了很小的一点,就没怎么动了。
胃口简直小得可怜。
穆还楼取了块同样的糕点,吃完后说:“是不太好吃,不过还是能垫垫肚子。”
溪行云听完不知道怎么就笑了,笑得非常开心:“穆老师,有没有人夸过你细心还可爱?”
“……”
细心有人说过。
至于可爱,谁敢说?
穆还楼再开口就有点无奈,还莫名带着哄:“好歹再吃一点。”
“这块就够了。”溪行云把咬过的点心拿在手里,剩下的连餐盘一起递给穆还楼,“剩下的你吃,不要浪费啊,穆老师。”
穆还楼妥协接过来。
心里嘀咕,真是见鬼了,明明是给她挑的吃食,结果都进了自己肚子。
大概是那声“穆老师”太好听了。
心思转念间,又听见溪行云问他:“听说你又接新戏了?”
“嗯,一个佞臣的故事。”
从《寻我》之后,这是穆还楼接的第二部电影,难怪她之前听秦霖说,小白跟她抱怨老板勤劳得像个只知道工作的机器人。
“在哪里拍?”
“西临。”穆还楼搁下空盘子,刚好溪行云也吃完那块点心,穆还楼取了条热毛巾递给她——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想亲自给她擦手。然后又取了另一条,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说:“我上次跟易晚成吃饭,他说接了林导的戏,是你的剧本吗?”
他没有说自己已经看过剧本,只是很仔细地端详溪行云的反应。
溪行云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右手腕,隔着一层布料,感受不到手镯的凉意,只是柔软的掌心被硬物硌得有点疼。
这点轻微的疼痛感让她迅速回神,她平静地“嗯”了一声:“还在前期筹备中,大概还有三四个月才开机。”
穆还楼像是没有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很自然地说:“到时候去探班。”
“探谁的班?”溪行云轻笑,“易晚成的?林导的?还是我的?”
毫不夸张的说,穆还楼觉得那一瞬间,原本流窜在身体里的酒精一下子全涌上了头,让他有些飘飘然。
今晚溪行云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穆还楼很诚实地回答:“探溪老师的班。”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自带结界,他们在这儿聊了许久都没人前来打扰,直到喝高了的郑导到处找自己的男主角和编剧,才有人过来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