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春季已过,夏日的火舌将温度哄抬至三十度,又是一年绿荫初上。叶梓的第二次高考即将打响战役。反复的模拟考试中,叶梓已经感觉到了麻木。虽然是麻木,但是焦虑症在积极地治疗和药物中已经控制了下来,这几次重要的模拟考试中,叶梓也保持住了自己的平常的状态,成绩都可以说是达到预期。
真正的大考来临之日,反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也许是找对了方向,也许是已经和过去和解,也许是还有对未来的向往,两天的考试过的飞快,而她也没有出现脑子一片空白,无法下笔的情况。
出乎意料地以平淡结束了自己的第二次高考,走出复读学校的那一刻,终于可以真正释放压抑在心底长达两年的迅猛野兽。
看着满满的笔记变成雪花般的小碎片落入垃圾袋中,叶梓深呼吸着,终于可以发泄自己对着日复一日无聊沉疴的高三的不满。十八岁的时光被挤压在这一本一本的题册中,珍贵的一年青春也化成了纸上的黑色墨迹。
叶梓的父母做了一桌好菜给叶梓庆祝,旗开得胜。
晚饭之后的叶梓倒在床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就好像只剩灵魂的重量了一样。
叶梓已经大致估量过自己的分数,发挥属于正常,出来的结果应该会稳过海城大学的专业线。对于她来说,不会在相同的事情上摔倒第二次。
面对即将到来的自由假期,叶梓有着无限的畅想。
荀以行一直有一个很想去的计算机实验室,她主动联系教授表示对他的研究课题很感兴趣,能不能参与到他的实验中去,她对于建模和概率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
教授本来觉得一个大一的学生还太年轻,但在荀以行多次主动地请求下,看了一下荀以行的数学成绩以及考察过她一些基础的代码知识后,决定给荀以行一个实习的机会。
荀以行因为获得了这样珍贵的机会兴奋了很久,花费了很多时间在做调研和文献查询,甚至她常常翘掉一些简单的必修课来将精力投入到实验室的工作里。
兴奋有些是好事,但有些时候也并不是。
尽管是曾经参加过竞赛的天才,荀以行却在编写算法和建模的时候失误了,在后续的复查过程中,她没有及时地发现这个参数错误,实验基于错误的数据进行后没有任何人发现。
荀以行就是将这样的结果递交到了实验室里的博士手里。
冲突的爆发是在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荀以行本是心情很好地来到实验室。
之前一直较为温和的博士学长一反常态,坐在讲台上脸色阴沉,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荀以行被一进来就一通劈头盖脸的谩骂整懵了,学长几乎是把错误的报告扔在了她的脸上。
荀以行心下一惊,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变冷,一股寒意从心底而生。
她说不出辩解的话,对于学长的暴怒和指责她都无力反击。尖锐锋利的言语此刻都变成了嗡嗡的声音,荀以行已经听不进去了。
哆哆嗦嗦着说了对不起后,荀以行只能僵在原地,她无法为自己辩驳,错误已成了既定的事实,只能等候发落。
实验室里的博士生负责人对于她的能力一直都有所质疑,之前字里行间已是带有讽刺的意味,拿出一些复杂的历史理论试图吓退荀以行。原因不仅仅是她只是个大一学生,更是因为她是女生,实验室里前前后后一共就只出过两个女生前辈。
教授知道之后约谈了荀以行。
教授知道荀以行曾经在数学竞赛中的优异成绩,但那也只是学生竞赛罢了,并不是真正的学术研究,更不是科研和实验室。
教授复杂地通知她,她并不适合继续做纯理论的研究。
荀以行自知理亏,咬着牙也并没有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