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祖师与孟川的对话,也从新的修炼之路、修炼体系开始……,侧旁的路小花静静地竖着耳朵听着。
就在这时,祖师爷的话锋似乎不经意地,转向了她。
那双透过狐狸面具的狭长眼眸,带着一丝探究与欣赏,落在了路小花身上。他摩挲着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青皮椰子,语气悠然:
“生生不息……又生生不熄……这两种特殊又极致的力量属性,居然能如此和谐地并存于你一身,有趣,着实有趣。”
他顿了顿,显然已经看穿了路小花的力量本质——那源自系统的、能治愈也能转化为“死势”攻击的独特根基。“你是学医的吧?医疗弟子……居然也有如此天资。仁心仁术,却又暗藏杀伐决断之力……这矛盾的统一,倒是很适合你的根基之术。”
听到祖师爷的赞许,路小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红:“祖师爷过奖了,弟子只是……运气好,有些际遇。”
然而,祖师爷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不过……”祖师爷放下椰子,身体微微前倾,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锐利,直指核心,“我很好奇。你既然有能力找到我留下的‘沧元遗产’(指棋局中的传承考验),为何只是‘看一看’,又‘放回去’了?是那些东西……入不了你的眼?”
来了!果然问到这个了!
路小花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尽量显得真诚而坦然,回答道:
“回禀祖师爷,并非遗产不够珍贵,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它们太过珍贵,乃是无上机缘。” 她语气恳切,“只是弟子既已立下心志,要走医疗救治、护佑生命一途,所求乃是‘生’之道。祖师遗产中蕴含的攻伐征战、力量征伐之道,固然强大无匹,却与弟子所选道路的核心……并非完全契合。”
她顿了顿,继续道:“弟子能有幸寻得祖师遗产,得以‘查看’、感受其中浩瀚道韵,开阔眼界,明悟自身不足,已然是侥天之幸,受益匪浅。如此滔天机缘,弟子不敢贪多独占,更愿将其留给其他更适合、更需要它来披荆斩棘、守护一方的考生或同道。弟子能得窥一二,已是心满意足。”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明了自己对传承的尊重与感激,又清晰划定了自己的道路选,还将“不取”的行为拔高到了“不贪”、“为他人留机缘”的层面上,听起来心胸颇为宽广。
沧元祖师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品味她话语中的真意,也在审视她的气息波动。
路小花心中紧张得要命,暗自祈祷:‘千万别看出系统来!千万别!就当我是个知足常乐、有点傻气但心肠好的医疗弟子好了!’
或许是她那“仁心仁术”的根基气息确实纯粹,或许是她此刻神魂状态虽然特殊却并无恶意,又或许是她那番话确实符合一部分“豁达”修士的心态,沧元祖师最终并没有继续深究。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收回了那逼人的审视目光,重新靠回躺椅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近乎自语般的音量低喃了一句:“新的力量……新的变数……虽然还很弱……” 语气中,似乎将路小花归类为某种“知足常乐、不贪不抢、但身负特殊机缘”的奇特弟子,虽然仍有疑虑,但暂时看来并无危害。
路小花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算是勉强过关了。
看着沧元祖师开始为孟川详细讲解神尊力量,引导他梳理自身力量,触摸更高层次的门槛……
路小花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孟川即将在此,获得至关重要的突破,奠定未来神尊之基。
她站起身,对着沉浸于突破关键处的孟川方向微微颔首,然后转向沧元祖师,恭敬地行了一礼:
“祖师爷,孟师兄正在紧要关头,弟子不便打扰。此番误入宝地,聆听教诲,受益良多,弟子感激不尽。这便告辞了。”
沧元祖师闻言点头,“……路小花……小花……有意思的姑娘……掌握生与死的力量……你的路是选好了?医疗弟子?”
路小花点点头,沧元祖师不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也点了点头。路小花再次看了一眼被浓郁道韵光芒包裹的孟川,心中默默祝福。随即,她心念一动,尝试着沟通系统,或者仅仅是一个“想要回去”的强烈念头。
仿佛响应她的呼唤,竹屋内空间微微荡漾,一股柔和的力量再次包裹了她的神魂。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旋转,温暖的竹屋、浩瀚的道韵、沧元祖师的身影、以及正在突破的孟川……都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远去。
最后残留的意识里,是沙滩、海浪的声音,以及那弥漫心斋的、令人宁静的空灵道韵。
下一刻——
强烈的“回归”感袭来。
路小花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是医疗住所熟悉的木质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被褥。窗外的天色,已然是黄昏日落之时。
她回来了。神魂彻底归体。
身体传来阵阵酸软和疲惫,是深度修炼和神魂离体后的正常反应。但她的精神却异常清明,脑海中回荡着在心斋听到的种种玄奥道理,以及对自身力量更清晰的认知。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温热的;看了看双手,是实体的。身上那种虚幻的漂浮感已经彻底消失。
“真的……像一场大梦。”她低声自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梦里有神魔血池,有神秘幻境,有梅元知温柔的拥抱与离别,有心斋沙滩,有粉发狐狸面具的沧元祖师,有突破在即的孟川……
但这一切,又都那么真实。尤其是对自身根基的感悟和那句“新的变数”的评价,让她知道,这绝非寻常梦境。
系统依旧安静,但路小花能感觉到,它与自己之间的联系,似乎又深了一层。
该来的,总会来。而她,已经做好了更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