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之上的空气仿佛被冻成了无形的利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路小花僵硬地立在原地,四肢百骸都被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死死锁住,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体内流转的真气更是如同陷入泥沼,任凭她如何意念催动,都凝滞不动,沉在丹田深处。这绝非寻常的定身术……带着一种妖异的、侵蚀性的冰冷,像无数细小的冰虫钻进经脉,封锁一切力量。天妖门的手段,果然诡谲莫测!
路小花只能转动眼珠,眼睁睁看着湖面上的激战。
薛秀,随着一声清越中带着妖异的鸣啸,炫目的光华自他周身爆发,斑斓的色泽流转,背后赫然展开巨大而华丽的孔雀尾羽虚影,每一根“翎眼”都仿佛一只幽深的妖瞳,闪烁着冰冷理智与狂暴力量交织的光芒。天妖姿态·孔雀明王!
他孤身立于冰面,面对十三姨、王妈、孟叔叔开山裂石般的劈砍,以及由王妈治疗后加入战团的柳夜白,竟显得游刃有余。
路小花心下骇然,这就是天妖门为凡人开辟的“修炼捷径”吗?以人身强修妖法,获得如此霸道迅捷的力量。但……不对,这看似强大的“天妖之路”,对薛家兄弟而言,绝非坦途,甚至可能是饮鸩止渴!他们体内流淌的,终究是安海王的血脉,是人族顶级的修行天赋,与这强行嫁接的妖力根基,存在着本质的冲突。现在看似强大,未来隐患无穷。安海王啊安海王,你到底是如何与儿子们沟通的?竟让他们投身天妖门,修炼这并不完全契合的邪路。一丝复杂的惋惜涌上心头。
就在薛秀占据绝对上风,妖力澎湃,将四人压制得险象环生之际——
一直看似在边缘游走、偶尔骚扰、大部分时间似乎都在蓄力的王妈,忽然发力!
她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朴简单的手印,周身没有任何华丽的灵光或磅礴的气势溢出,反而有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沉寂”感在蔓延。她之前所有的闪躲、格挡,仿佛都是为了争取这片刻的“蓄势”。
“就是现在!” 王妈浑浊的眼眸精光一闪,那沉寂的气息骤然内敛到极致,又猛地爆发。
她身影如鬼魅般,合身扑上,双手紧紧箍住孔雀明王形态的薛秀!
“我的化凡之力能将一切事物归于平凡!”
一声低喝,没有巨响,没有强光。只见那绚烂夺目、威压四方的孔雀明王虚影,如同被泼了清水的彩绘,又像是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从王妈接触的部位开始,那斑斓的色泽急速褪去,华丽翎羽寸寸崩解、化为最普通的灵力光点消散,澎湃的妖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嗤嗤外泄,迅速萎靡。
薛秀难以置信的面孔重新显露出来,他身上的衣物有些破损,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从那种强大的天妖形态被强行打回原形,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反噬和冲击。他试图挣脱,但十三姨的捆绑和王妈那看似平凡的臂膀此刻却如同铁箍,那“化凡”之力仍在持续作用,让他暂时提不起足够的力量。
“我怎么!??” 薛秀又惊又怒!
然而,变故再生!
就在王妈全力压制薛秀,十三姨、孟叔叔、柳夜白正欲上前协助或擒拿的刹那——
一道沛然莫御的凌厉剑光,如同撕裂天幕的闪电,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横跨空间,倏然而至!
这道剑光的目标,并非薛秀。
而是——十三姨、柳夜白、孟叔!
剑光过处,鲜血喷溅,伴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切割琉璃般的细微破碎声。
十三姨闷哼一声,胸口间出现一道恐怖的剑痕,踉跄后退,倒入冰冷的冰湖面上。
柳夜白胸口衣物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浮现,跌落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孟叔还没质问完薛秀,剑光却如同热刀切油般掠过他,在他胸膛留下可怕的伤口,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碎一片冰层。
而王妈……她背对着剑光来的方向,又在全力施展“化凡”之术,根本无法躲避。那道冷酷的剑光无情地穿透了她的后背,从前胸透出些许锋芒!
她身体剧震,环抱薛秀的手臂松开,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与了悟,随即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连同她身上那奇特的“化凡”气息,一同寂灭。她向后扑倒,鲜血缓缓浸染身下的冰面。然而薛秀似乎是要发泄般,竟把王妈的尸体倒挂在树上。
薛秀脱困,踉跄站定,看向剑光来处。冰湖之上,薛苦缓缓收剑,面色冷硬如铁,身上带着激战后的痕迹,显然与孟川的较量也已暂时告一段落,或者说,他选择了先来料理冰湖上的“杂音”。
“哼!”薛秀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