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路小花感觉脚下“地面”一晃!眼前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旋转、扭曲、折叠!路小花仿佛被抛进了一个360度高速旋转的滚筒,光影拉成模糊的色带,失重感与眩晕感同时袭来!
“啊——!” 路小花忍不住低呼,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刻,旋转停止,路小花被“抛”进了一个新的场景。
光线昏暗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种不祥的沉寂。路小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陈设雅致却显得有些空旷的房间里。雕花木床上,小小的晏烬正趴伏着,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从他那里传来,那么无助,那么悲伤,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的支撑。
床边,之前那位绿衣娘亲静静地躺着,面容依旧美丽安详,却再无生气,脸色是失去血后的苍白。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
晏烬的娘亲……去世了?!
这个认知让路小花心脏猛地一缩,尽管知道这是剧情,但亲眼“见”到,尤其是看到小晏烬如此悲痛的模样,依然让路小花呼吸困难,眼眶瞬间发热。
小晏烬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伸出小手,似乎想再去碰碰娘亲的脸,却又颤抖着不敢,最终只能紧紧抓住娘亲冰凉的手,把脸埋进被褥里,发出幼兽哀鸣般的呜咽。
这极致的悲伤几乎要淹没这个小小的空间。
但很快,场景再次毫无征兆地翻转!
这一次,路小花置身于一个更加宏伟肃穆的殿宇之前。寒风凛冽,高大的殿门紧闭。一个小小的、穿着单薄的身影,握着一把与他身高不符的短刀,眼神空洞而决绝,正一步步走向面前安海王。是小晏烬!比刚才似乎长大了一点点,但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不少,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要做什么?刺杀……安海王?!那个刚刚失去母亲、认定父亲冷漠无情甚至可能就是“凶手”的孩子,被痛苦和仇恨冲昏了头脑!
“不要!晏烬!别去!” 路小花失声大喊,忘记了自己只是个“旁观者”,下意识就想冲上前阻止。
然而,路小花的脚刚刚迈出——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破裂、重组。
花园空地上,传来威严的呵斥和碰撞的声音。小晏烬被几个高大的仆人死死按住,短刀被打落。他疯狂挣扎,哭喊,咒骂。突然,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虽然稚嫩却异常锋锐暴烈的剑气冲天而起!剑种觉醒! 猝不及防的仆人们被震开,小晏烬挣脱束缚,赤红着眼睛,双手顿时变成一把长剑,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个模糊而威严的身影冲去!
“晏烬!停下!回来!” 路小花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想往前跑,想拦住那个被仇恨吞噬的小小身影。
就在路小花竭尽全力、心神都系于那个冲向深渊的小晏烬时,脚下猛地一空!
“啊——!”
路小花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急速下坠、场景变幻的眩晕感。这一次,失重感持续了似乎更久一些。
噗通。
没有预想中的坚硬撞击,路小花跌入了一片柔软之中,鼻尖萦绕着清雅馥郁的花香。眩晕感缓缓退去,我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精致的花亭里,身下是铺着柔软锦垫的石凳。亭子四周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宁静。
这里是……?路小花惊魂未定,撑着身子坐好,试图看清楚周围环境。
“姐姐……”
一个带着浓浓鼻音、委屈至极的细小声音,忽然在路小花身边响起,紧接着,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撞进了她的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袖。
路小花浑身一僵,低头看去。
是晏烬!还是那个七八岁模样的小晏烬,眼睛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小嘴委屈地瘪着,仰着小脸看着路小花,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依赖和寻求安慰的光芒。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锦衣,此刻却有些凌乱,沾了些尘土,像是刚刚摔过跤或者被人推搡过。
他……他抱住了我?!还叫我……姐姐?!
路小花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但很快,结合之前系统的提示和场景的突兀转换,路小花意识到:这次,我可能不再是单纯的旁观者了!系统构建的“链接”,似乎在这个记忆片段里,暂时将我“锚定”成了某个角色——很可能是晏烬幼年时,府里某个对他友善、给予过他温暖的“姐姐”形象!是那段模糊记忆里,除了娘亲外,少数能让他感到安全的人!
“姐姐,姐姐……” 小晏烬又往路小花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他们都欺负我……说我笨,说我练剑慢,还、还推我……说我是没娘要的野孩子……” 说到最后,他的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欺负你?是他的那些哥哥们?薛家的其他子弟?路小花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怒火和怜惜同时升腾。那些混蛋!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
“乖,不怕不怕,” 几乎是出于本能,路小花伸出手,轻轻环住怀里这个小小的、颤抖的身体,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安抚他,同时小心地替他拍去衣服上的尘土,理顺微乱的头发,“是他们坏,是他们不对。我们晏烬才不笨,练剑可认真了,姐姐都看到了。我们晏烬是最好的孩子,最乖,最努力了。”
路小花捧起他的小脸,用手指轻轻擦去他的眼泪,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最好的晏烬,不是野孩子。你娘亲……她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她会一直看着你,希望你快乐、勇敢。知道吗?”
小晏烬抽噎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小花,听着我的话,那双湿漉漉的翠绿色眼眸里,委屈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和安慰后的安心,以及一丝被肯定后的微光。
“姐姐,姐姐……” 他又唤了两声,这次声音平稳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浓浓的依赖,小脑袋靠在路小花肩上,轻轻地、依恋地蹭了蹭,“我想娘了……好想好想……”
路小花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酸涩与温柔交织。路小花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着最珍贵的宝贝:“嗯,姐姐知道。想娘亲的时候,可以来这里找姐姐,或者……对着天上的星星说,娘亲一定能听到的。也可以练剑给姐姐看,姐姐陪你。如果那些坏哥哥再欺负你,你就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嗯,帮你出出气!” 路小花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有力量又不太过火,毕竟路小花现在只是个“姐姐”角色。
怀里的小晏烬听了,终于止住了抽泣。他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又在路小花肩头依赖地蹭了蹭,仿佛从路小花这里汲取到了对抗那些冰冷和恶意的力量与温暖。
阳光透过花叶,在我们身上洒下晃动的光斑,花香氤氲。这一刻,在这由晏烬痛苦记忆碎片构成的神魂空间一隅,在这个因系统链接而意外诞生的、温暖宁静的花亭里,路小花暂时成为了这个孤独受伤的小小灵魂,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
而在花亭之外,这神魂空间的更深处,那三股强大神识(安海王与孟川、庄生)的对峙与交流,仍在未知的维度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