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尸体上那摊腥臭的脓血彻底渗入石缝,只留下淡淡污渍和空气中残余的邪气。千蛐妖君的降临企图被孟川和安海王联手扼杀,但现场的气氛并未缓和,反而更加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孟川拄刀喘息片刻,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那占据着晏烬身躯、周身金光略显黯淡却依旧威严的“安海王”。他脸上没有丝毫胜利后的松懈,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和冰冷的质问。
“现在,” 孟川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敲打在金石之上,“可以从我朋友的身上,‘滚下来’了吗?……”
‘安海王’(晏烬身)缓缓转过身,绿色的瞳孔漠然地看着孟川。“孟川,不跟我聊聊吗?”
“聊什么,聊元初山将未来消失的责任全都推给我,但其实你占一半。”孟川怒。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关我,何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时空,是我逆转的?”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孟川紧绷的神经。他眼神更冷,握刀的手紧了紧:“……剑印,是你收回去的。” 他盯着‘安海王’。
‘安海王’闻言,绿色眼眸中波澜微兴,却依旧冷漠:“……你不逆,我就不会收……”
“很好。” 孟川怒极反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不愧是人族叛徒,脸皮是真厚……”
孟川举起刀,欲与安海王一战。
“域!” ‘安海王’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不再解释,也不愿争辩,只是直接施展了领域。
“孟川,” ‘安海王’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清晰传入孟川耳中,也似乎传入了更深处,“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锋锐如万剑的气息骤然降临!以他为中心,周遭空气凝固,声音消弭,连远处石缝渗出的水滴都悬停半空。
领域!这是无间境神尊才有的领域!
他不再看孟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孟川的眉心,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其神魂本源所在。
“我更想……和他聊聊。” ‘安海王’说着,并指如剑,对着孟川的额头,轻轻一点。
这一指,并非物理攻击,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神魂侵入之法!他要进入孟川的元神洞府,与孟川背后存在的、那个能让他动用时空之力、知晓诸多隐秘的“存在”对话!
然而,就在他那凝聚着神识即将触及孟川眉心、撬开其元神门户的刹那——
嗡!
孟川眉心处,一点温润如玉、却又深邃如星空的微光悄然绽放。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亘古、逍遥、超然物外的意境,轻轻一荡,便将安海王那霸道凌厉的探查神识柔和而坚定地……阻隔在外。
“庄生……” 孟川心中低语。
安海王的神识被庄生意境阻挠,他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去,但在退回晏烬身躯的路径上,却自然而然地、更深入地……融入了晏烬自身的神魂空间。
这里,本就是他的神识暂时栖居之地,也是晏烬意识沉睡的所在。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路小花)
路小花透过系统,看着安海王释放“域”压制孟川,看着他对孟川(和庄生)出手,心中焦急万分。晏烬的身体被占据,孟川又陷入危险,路小花却只能无力地瘫在原地。极度的担忧和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让路小花在脑海中拼命呼唤那一直沉默的“系统”:
“系统!系统!想想办法!我不能就这么看着!晏烬他……求你了,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做点什么?!”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
【临时构建低干涉性神魂链接通道。稳定性:低。持续时间:未知。】
【传送开始……】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比路小花之前被甩飞时更甚,但并非□□上的痛苦,而是意识仿佛被抽离、拉长、投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等路小花重新感觉到“存在”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异常陌生的场景边缘。
坚硬平整的灰岩花园地面,四周立着古朴的兵器架,远处是高大的朱红院墙和葱郁的古树。
“这里是……!” 路小花心脏狂跳,“剧情中晏烬的神魂空间!”
路小花猛地看向场地中央。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握着一柄对他来说显然过长的木剑,一次又一次,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狠劲地重复着枯燥的劈砍动作。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那是小晏烬!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却已经有了日后清冷轮廓的雏形。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被汗水粘在额角的柔软发丝,还有那努力模仿大人、却掩不住稚气的认真神态……好可爱!好萌啊! 和后来那个沉默寡言、冷峻疏离的晏烬判若两人,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他练习了许久,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然后,他忽然抬起头,望向练武场入口的方向,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无比、仿佛汇聚了所有阳光的笑容,翠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娘亲!”
他脆生生地喊着,丢下木剑,像只欢快的小鸟,张开手臂朝着那边飞奔过去。
路小花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入口处,一位身着淡雅绿罗长裙的女子正含笑走来。她身姿窈窕,气质端庄娴静,容貌秀美,尤其是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看着飞奔而来的小晏烬时,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疼爱。这就是晏烬的娘亲!那位早逝的、在晏烬记忆和生命中留下永恒温暖与伤痛的女子。
小晏烬一头扎进娘亲的怀里,使劲蹭了蹭,仰起小脸,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练剑的进展,哪里觉得难,哪里觉得自己有进步。娘亲耐心地听着,不时用丝帕轻轻替他拭去额角的汗珠,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低声鼓励着。
这温馨的画面美好得如同一幅尘封的暖色油画。路小花站在边缘,几乎能感受到那阳光的温度,闻到青草与晏烬娘亲身上淡淡馨香混合的气息,听到小晏烬软糯孺慕的撒娇声……心酸与怜爱再次涌上心头。
然而,这宁静温馨并未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