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和某种超越理智的情感驱动了路小花的身体。路小花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薛秀的钳制,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薛苦,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停下!薛苦!!!”
薛苦的身体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路小花会突然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和行动。但他终究实力远超于路小花,只是冷哼了一声,腰间肌肉贲张,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轻易震开了路小花的手臂,随即反手一挥!
路小花就像一片落叶般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坚硬石地上,骨头几乎散架,痛呼被堵在喉咙里,眼前金星乱冒。
薛苦看都没看路小花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了一只恼人的蚊蝇。他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方向,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噗嗤!噗嗤!
刀光闪过,站在他附近的两个黑袍祭师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脖颈处便喷涌出大量温热的鲜血!那鲜血并非胡乱溅射,而是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精准地流淌进祭坛地面上那些凹陷的符文沟壑之中!
暗红色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贪婪地吸吮着鲜血,光芒大盛,发出“嗡嗡”的共鸣,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动,一股古老、蛮荒、充满贪婪意志的恐怖气息从地底深处缓缓苏醒、攀升!
周遭的黑袍祭师围着晏烬不停舞动、口念咒语。“呃啊——!” 祭坛中央的晏烬发出痛苦的嘶吼,那些发光的符文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皮肤,丝丝缕缕暗红光晕汇聚到晏烬体内。
薛秀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路小花面前,将路小花再次拎起带离祭坛。他一只手强硬地箍住路小花的腰,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捏住路小花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面向祭坛中央正在遭受非人折磨的晏烬。
“看清楚了,” 薛秀的声音在路小花耳边响起,带着残酷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看着这‘圣君降临’的场面!这是何等……美丽的画面!” 他看着晏烬痛苦扭曲却依旧俊美的脸庞,看着那交织攀升的暗红光晕,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欣赏光芒。
“晏烬!!!” 路小花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像被撕裂般疼痛,只能徒劳地呼喊他的名字。
看着那越来越盛、越来越不祥的祭坛光芒,感受着那股贪婪邪恶意志的逼近,一个冰冷的认知刺穿了路小花的恐惧——不能这样下去!我奋力扭动脖颈,试图摆脱薛秀的钳制,朝着薛苦和薛秀嘶声喊道:“薛苦!薛秀!你们醒醒!妖族狡猾!这根本不是召唤圣君降临,这是在献祭!是陷阱!你们站在这里,同样在祭坛范围之内,你们的血脉、你们的修为、你们的灵魂……都可能是那所谓‘圣君’选择的载体!它要的不是一具完美的肉身,是所有祭品!!”
路小花的喊声在空旷的祭坛和狂热的吟诵声中显得微弱而绝望。薛苦背对着路小花,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专注地看着上方祭坛的仪式。
薛秀捏着路小花脸颊的手却猛然收紧,痛得她闷哼一声。他低下头,冰冷的面几乎贴上小花的脸,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的警告和绝对的压制:“闭嘴,好好看着。”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祭坛中心,那里面翻涌的狂热和期待,已然压倒了一切。路小花的警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未能激起他们心中丝毫名为“理智”的涟漪。
路小花只能被迫睁大眼睛,看着符文的形同蜈蚣的虚影将晏烬彻底吞没,看着那地底恐怖的意志越来越清晰,看着薛苦高举双手如同迎接神明,看着薛秀眼中映出的、那在他看来“美丽”而残酷的毁灭之光。绝望,如同这地底无尽的黑暗,将路小花层层包裹。
冰冷的绝望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路小花的四肢百骸。路小花瘫倒在薛秀的怀里,浑身剧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祭坛中央那地狱般的景象。
晏烬的身影已被翻涌的暗红血光和疯狂蠕动的、带着粘稠妖气的蜈蚣虚影彻底吞没。那些由妖力与怨念凝结的蜈蚣,并非实体,却比实体更可怖,它们穿透他的肌肤,钻入他的经脉,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修为,乃至灵魂的光彩。
薛苦高举双臂,面容被狂热映得扭曲,薛秀则紧搂着路小花,眼中闪烁着期待与残忍交织的快意。他们都在等待着“圣君”的降临,等待着力量与野心的终极实现。
然而,异变就在那血色蜈蚣虚影膨胀到极致时发生了!
那庞大的、由无数细小蜈蚣聚合而成的血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神魂的嘶鸣,并未如薛家兄弟预想的那样完全融入晏烬的身体或赋予他们力量,反而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两道污浊的血色洪流,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薛苦和薛秀!却硬生生避开了路小花,我意识到是刚才系统发出的保护强光,把我瞬移到后方空地上。
薛苦和薛秀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转为难以置信的骇然。他们试图运功抵挡或闪避,但那血影的速度太快,根本无法有效防御。
“噗!”
血影透体而过!
没有留下物理伤口,却带走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薛苦和薛秀的脸色骤然灰败下去,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精元。他们踉跄后退,捂着自己的胸口,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深沉的恐惧和……恍然。
“原来……原来我们都是载体……” 薛苦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悔恨。薛秀则死死瞪大双眼,充满了恍然、恐惧。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气息衰败的刹那,祭坛中央,异变再起!
那几乎被蜈蚣虚影和血光吞噬殆尽的晏烬所在之处,猛然爆发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凌厉、纯粹、至高无上!
嗡——!
璀璨夺目的金光混合着炽烈的赤红剑气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大部分污浊的血光,将残余的蜈蚣虚影灼烧得滋滋作响,惨叫着退散。光芒中心,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不再是那个苍白脆弱、任人宰割的晏烬。他悬浮于祭坛之上,长发无风自动,竟化作了燃烧般的赤红,胸口赫然是一道巨大的血红伤口,周身气息狂暴。每一道眼神都锐利得仿佛能切开空间。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眸深处,闪烁着一种历经沧桑、威严浩瀚、与晏烬本身截然不同的神光。
“废物。” “晏烬”——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安海王神识——开口了,声音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冰冷质感。“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种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