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栎在现世活了二十六年,或许是性格使然,或许有别的缘由,别说现实里的恋爱,就连网恋都未曾有过。
如今成了陆毓枫,面对王铭阔这一问,他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出那个浑身浸着梅花香的白衣身影,他猛地晃了晃头。
像自己这样的人,能留在他身边就已是奢望,怎敢再存别的心思。
“大师兄,别为难我了。”陆毓枫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这样的人,哪配喜欢谁啊。”
“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王铭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你样貌出众,性子开朗,待人又和善,这般好的人,怎么就不配了?”
“师兄我啊,平常虽忙,可也留意着各位师弟。你看周旗睿那性子,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不照样有姑娘惦记?”
被点名的周旗睿抬手就往王铭阔背上拍了一掌,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嫌弃。
随后便转向陆毓枫,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你怎会如此看轻自己?平日宗门活动,也总见你独来独往。”
这话一出,陆毓枫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在原本世界的日子。
算不上幸福。幼时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过活。性子看似开朗,心里却总隔着层纱,从不与人深交。唯一的乐趣,便是埋头写作。高中时又因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身边同学渐渐疏远,性子就更孤僻了。
直到大学入了文学社,开始写这本小说,日子才稍稍有了些起色。可后来……
“罢了,不聊这些!”王铭阔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说说我的心上人吧,那叫一个美,那叫一个动人……”
“编的。”周旗睿又给了他一掌,“打十二岁起,姑娘们见了你就躲。不是拿虫子吓人家,就是在人前做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我去!怎么能这么说!”王铭阔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我这般幽默风趣,连城头老太太都被我逗乐过,那些姑娘分明是被我的帅气吓退的!”
陆毓枫想起过去两年,王铭阔身边确实没什么姑娘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声。三人在夜里笑作一团,笑声此起彼伏,倒驱散了不少夜的沉寂。
笑够了,陆毓枫坐在石阶上,背靠着围栏打了个哈欠。
他是真累了。今早天不亮就起来看日出,到了净幽庄后只睡了几个时辰,又被落悲澜的事搅得心神不宁,此刻亢奋劲儿一过,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见他睡着了,旁边两人也没再说话,只静静陪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王铭阔和周旗睿立刻起身行礼。洛芷秋走出来,点了点头,视线随即落在陆毓枫身上。
紧接着林穆深走了出来,看清眼前情形,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陆毓枫稳稳抱起。
其余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周旗睿,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你们两个也早些回房吧。”林穆深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梦,“落悲澜已经离开了,等空闲时,为师再与你们细说。”
王铭阔想起什么,忙交代了吴晟送来木盒的事,才和周旗睿一同回房。
将陆毓枫安置好后,林穆深拿起木盒,与洛芷秋去了隔壁房间。
“净幽庄这位少庄主,对你倒是上心。”洛芷秋打量着盒里精致的香炉,“知道你事多,特意送了安神养心的香炉。这可是渝州特产,据说能久烧不灭。”
林穆深却只是叹了口气,将信封收好,道:“正因此,才让我困扰。他对我尚且有几分尊敬,对旁人却蛮横得很。我不过是在他年幼时搭过把手,没成想会记挂这么多年。”
十年前,林穆深十七岁,刚当上峰主两年。
路过渝州时,他偶然发现有魔物伪装成糖贩,在哄骗幼童。
渝州向来鬼物横行,这魔物竟一时没被察觉。百姓报官无用,那时的吴宗启也懒得管事。
偏巧,从小因体弱被禁足、不许私自下山的吴晟,偷偷混在人群里进了荆州城,刚好被那魔物抓了去。
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魔物,八岁的小吴晟吓得直哭,连声求救。
刀光一闪,魔物的身躯瞬间化为漫天梅花瓣,消散无踪。
林穆深后来还在后山找到了那些失踪的孩童,只因被魔气遮掩,才迟迟未被发现。
从那时起,吴晟便像着了魔般,迷上了林穆深。
从回忆里抽离,林穆深看向洛芷秋:“这几年你踪迹难寻,只偶尔传些片言只语,接下来打算去哪?”
“随心所欲,做个闲云野鹤呗。”洛芷秋看似随意地摆着手,“等哪天我开了家客栈当掌柜,定邀你们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