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吗？”

林穆深这一问，让洛芷秋愣了愣。

“你以前从不说要做闲云野鹤。”林穆深望着他，目光沉静，“当年名震八方的破竹仙君，可是扬言要战死在修仙路上的。”

“那都是年少轻狂了。”洛芷秋扯出个勉强的笑，“现在的日子哪有什么苦？还能看看山川湖海，只不过……不能再用自己的名字活下去罢了。”

“若需帮忙，君临峰、芙蓉峰、秋思峰，你随时可来。”林穆深道，“别再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大家都很想你。”

修真界四君子、四才女，曾亲如手足。

临走时，林穆深淡淡道：“替我向暮雪问好。”

暮雪仙君洛芷烟，是洛芷秋的妹妹。

“那是自然。”洛芷秋这才展颜一笑，身影旋即消失在夜色里。

他走后，林穆深拿起那香炉细细端详。上好的木料，雕着净幽庄专属的葫芦纹，角落里还有一处略显生疏的梅花纹。

他没有点燃，只将香炉仔细收了起来。

这一夜，他终究未曾入眠。

次日正午，烈阳当空。屋内的陆毓枫猛地惊醒，看着陌生的陈设，反应过来后低呼一声：“我靠！都中午了！”

他本该在参加净幽庄的集会，而不是在床上睡大觉。

太草率了。陆毓枫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耳边突然响起07的声音：“别急，现在去也错过了。”

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像朋友聊天般亲切的女声。

陆毓枫顿时顿住，又惊又喜：“小七？你醒了！”

“还得多谢落小五。”07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当系统也挺好，省得跟外人打交道。”

陆毓枫还想再说些什么，07又道：“已经十二点了，去了也没用。不如试试我的新功能？”

话音刚落，眼前凭空出现一个蓝色电子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功能图标看得人眼花缭乱。07道：“左上角，点进去，有空调。”

陆毓枫依言点下那个雪花图标，一股舒爽的凉意瞬间包裹全身，先前的燥热一扫而空，神奇得很。

“小七，能刷视频吗？”他忍不住问。

“开玩笑，你真当我是智能手机啊？”07没好气地说，“没那功能，陆少爷。”

两人正拌着嘴，突然传来敲门声，林穆深的声音随之响起：“小毓枫，醒了吗？”

陆毓枫赶紧快步跑去开门，看清门口的林穆深时，却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的林穆深，褪去了往日的华服，只穿了件素色短衫，长发松松扎在脑侧，脖颈上的汗珠顺着线条滑落，滴进微敞的领口。

这般模样，看得陆毓枫一时失神。

师尊脚边还放着一桶清澈的水，活脱脱像个山间的农家公子。

“这是净幽庄的冷泉水。”林穆深开口，声音带着些微喘息，“你怕热，集会结束后我就去打了一桶。还好他们认我这个摘梅仙君，不然现在怕是都打不到。”

桶里还浸着几个解渴的果子，显然是用了心的。

陆毓枫忙道：“师尊，不必为我做这些的。没能去参加集会，已是弟子的不是，怎还能……”

话未说完，林穆深已提着水桶进了屋，用水勺将冷泉水舀进一旁的琉璃盘里，屋内顿时凉快了不少。

见师尊为自己这般操劳，陆毓枫赶紧拿起手帕上前为他擦汗，好奇问道：“师尊，我没去集会，真的没关系吗？”

林穆深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自然无碍。况且，我本就想让你多睡会儿。”

此刻的林穆深，没了往日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多了几分烟火气的鲜活，看得陆毓枫移不开眼。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语调里带着几分笑意：“师尊果真厉害，让弟子这般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