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腰间梅花玉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暖流淌遍全身，伤口的疼痛竟减轻了几分。深秋刀似有感应，挣脱鞘缚，化作一道金芒直刺黑影后颈——那是它的要害！

可黑影像背后长了眼，反手一抓，竟硬生生捏住了刀刃。深秋剑剧烈震颤，金光与黑影的鬼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却再也进不了半寸。

结界中的叶田田恰好转醒，看清眼前景象，吓得浑身发抖。

但当她的目光对上黑影那张扭曲的脸时，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挣扎着扑向深秋，握住陆毓枫残留的刀柄，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刃刺向黑影的喉咙——正是宁弥致当年用镰刀自刎的位置！

“呃啊——”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不躲不闪，利爪反而松开了剑刃，任由刀锋没入更深。“娘子……只有你……能杀我……”它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解脱，又藏着无尽的痛苦，“我害了太多人……”

怨气如黑色的潮水般爆发，黑影猛地暴起，利爪死死捏住叶田田的头颅。

可若细看，它的指节在颤抖，那力道里竟有一丝不情愿的抗拒，仿佛在与自己的凶性搏斗。

“不——！”陆毓枫大脑一片空白，他想冲过去，身体却像被钉在地上，刚撑起上半身，又重重摔回泥泞里。

骨头碎裂的脆响、血雾弥漫的腥甜、叶田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所有声音都像锥子，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一切都静止了。

陆毓枫盯着地面上那滩迅速扩大的暗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他恨，恨自己连冲过去的力气都没有；恨自己空有作者的身份，却连笔下一个角色的命运都护不住；恨这该死的世界，为什么偏要撕碎所有温柔……

他拖着断了线般的身体挪过去，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那片狼藉。宁弥致的鬼身正在消散，化作一根小臂长短的黑钉，上面刻着獠牙般的诡异纹路，泛着不祥的乌光。

还没等他反应，黑钉突然化作一缕黑烟，如活物般钻进他的眉间。剧痛瞬间炸开，又在下一秒褪去，身上的伤口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愈合，连毒素都消失无踪。

可陆毓枫毫无所觉，他转过身，麻木地望着漆黑的天幕。

天快亮了，东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晨雾，带着撕心裂肺的急切：“小毓枫！”

陆毓枫缓缓抬头，看见那道白衣身影正从日出的方向奔来，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师尊……”他的黑眸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没用的，他什么都改变不了，这样的自己，师尊迟早会厌弃的。

“我来了，我来了。”林穆深一把接住摇摇欲坠的他，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别怕，有我在。”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这么温柔？陆毓枫想质问，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任由温热的眼泪滑落。腰间的梅花玉金光流转，一点点抚平他翻涌的绝望。

“别太难过。”落悲澜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冷得像冰，“叶田田本就活不过今日，生死簿上早定了。”他瞥了眼那片狼藉，眉头微蹙。

眼前光影一晃，三人竟瞬间回到了村子里。

“师兄……他怎么样了？”陆毓枫咳了口淤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柔和的灵力缓缓注入。“旗睿的毒已经清了，养些时日便好。”林穆深的声音很轻，“若是我陪在你身边，便不会让你受这些苦。”

“师尊……别对我这么好……”陆毓枫的声音越来越低，体力终于耗尽，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纵然他说得含糊，林穆深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将陆毓枫紧紧抱在怀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可我需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