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深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毓枫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从小有个本事,能看见人灵魂的光。”他忽然开口,眼底像盛着揉碎的星光,看不真切,“常人的光都淡淡的,我见过最亮的,是掌门。直到那年冬夜遇见你——你的灵魂,温暖又柔和,是独一份的。连眼睛里,都带着让人移不开的光。”
这话里的情谊,似乎不止师徒那么简单。陆毓枫心跳漏了一拍,后知后觉地懊恼——他怎么忘了这个设定?林穆深有魔界王族血统,这能力是血脉里带的。
他没注意到,林穆深此刻的目光里,藏着一丝浅浅的怅然。
“小毓枫。”林穆深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抱歉,说胡话了,忘了吧。”
“师尊。”陆毓枫打断他,刚想说什么,忽然愣住——林穆深跟他说话时,好像从没自称过“为师”。
“我……”他改口,尾音有点发颤,“过踏灵门那天,您在想什么?”
“踏灵门本就以灵魂定缘,你问这个不奇怪。”林穆深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我问过掌门,他也说不出所以然。至于我在想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毓枫脸上,认真道:“在想,你果真很特别。”
“唰”地一下,陆毓枫耳朵烧得厉害,赶紧别过脸,不敢看他。
原著里那个冷血傲慢的林穆深,怎么会说这种话啊!!
“师尊啊……”他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下句,“要是有一天,我站到您对立面了,您会怎么做?”
“你会吗?”林穆深反问,随即又轻轻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先弄明白你为何如此。若是你做了错事……”
他没说下去。其实连自己也没把握——他更怕的是,自己会因为这徒弟,乱了方寸。毕竟,他本就不是什么完美的好人。
“那我这个做师尊的,自会替你受罚。”
话说到这,便没了下文。灵舆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回到君临峰时已入夜。陆毓枫坐在房里,对着桌上的深秋剑抓耳挠腮,还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
“疯了?”落悲澜的声音突然从窗边传来,“大半夜不睡觉,练劈空气呢?”
陆毓枫转过身,见他正优哉游哉地靠在窗台上,不知来了多久。他走过去,对着空气又挥了两拳,一本正经道:“你哥们要变强。”
“就这对着空气挥拳的架势?”落悲澜挑眉,学着他的样子比划了两下,语气凉凉的,“肺活量挺好,挺能吹。”
“你才有病。”陆毓枫肘了他一下,“拿我当靶子练箭呢?”
落悲澜敛了玩笑神色,摊开手心——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静静躺着,刀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黑气,看着就透着股凶煞。“想变强简单,以后每天跟我打。”
陆毓枫盯着那刀,想起之前在地下见到的、被铁链缠着的黑刃,咋舌道:“这逼格……有点降维打击了吧?”
“你摸摸看。”落悲澜把刀递过来,“它叫灭魂。”
陆毓枫依言碰了下刀身,瞬间像坠入冰窟,耳边全是凄厉的哭嚎,头疼得像要炸开。他猛地缩回手,脸色发白地看向落悲澜。
“老物件了,比陶元霜岁数大些。”落悲澜把刀收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里面大概……塞了几万冤魂吧。你听见的,是它们生前的不甘,和死后的怨。”
陆毓枫后背冒冷汗,咽了口唾沫:“你……别把我打死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落悲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扯开个有点诡异的笑。
陆毓枫心里咯噔一下——得,往后的夜晚,怕是别想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