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压抑,像一层厚重的灰尘,覆盖在每一个角落。寻找魂器的任务陷入僵局,唯一明确的线索——斯莱特林挂坠盒,却藏在魔法部的乌姆里奇手中,这无异于虎口夺食。
哈利、罗恩和赫敏围着厨房那张磨损的桌子,对着魔法部复杂如迷宫的结构图唉声叹气。复方汤剂材料短缺,完美伪装困难,强攻更是痴人说梦。
“我们需要一个内应,”赫敏第三次强调,羽毛笔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戳着小点。“一个了解内部安检、巡逻规律,甚至能接近乌姆里奇办公室的人,否则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罗恩瘫在椅子里,瞪着头顶那盏光线昏暗的枝形吊灯。“内应?谁会在魔法部帮我们?现在那里都是斯克林杰和乌姆里奇的人,说不定还有食死徒的眼线。”
沉默再次降临,窗外的伦敦阴云密布,仿佛他们此刻的心情。
达里安擦拭她那把造型奇特的驯龙鞭,她腰间的龙皮小包突然剧烈地鼓动了几下,随即她那条脾气相对温和的龙幼崽,像是吃多了什么零食,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嗝。
“嗝——!”
一小团青绿色的、温度不高的龙息喷了出来,没有灼伤任何东西,反而在空气中“噗”地一声,凝结成一小卷焦边的羊皮纸,飘落在地。
“梅林啊!”罗恩吓了一跳。
达里安挑挑眉,捡起羊皮纸展开。上面的字迹优雅而略带花哨,用的是法语墨水,写着简短的一句话。
(找蕾安,她在神秘事务司。保持冷静,她会帮忙。)
“蕾安·塞尔温……”达里安迅速回忆,“我在舞会上见过她。”她把信递给赫敏看。
罗恩挠着头,“这位塞尔温女士传闻……不太好相处啊。”
“但她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哈利仔细看着信,“可能还有另一批人在找挂坠盒,这更危险了。”
他们迅速制定了计划,达里安不知从何处弄来能暂时改变外貌体征的魔法糖丸,哈利、罗恩和赫敏则伪装成魔法部低级文员。
潜入魔法部的过程紧张得令人窒息,白色大理石大厅里肃穆而冷漠,来往的巫师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仿佛戴着面具。
神秘事务司所在的楼层更是寂静得可怕,仿佛连时间都凝滞了。他们在一个摆满布满灰尘、闪烁着微光的预言球档案架走廊里,等来了蕾安·塞尔温。
她及肩的黑发一丝不苟地用一根深蓝色发簪束在脑后,淡蓝色的眼睛锐利如冰锥,魔法部制式长袍穿得笔挺,浑身散发着干练与不容置疑的气息。看到三个明显紧张又故作镇定的“低级职员”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她眼神一凛。
“你们走错区域了,这里是档案预存处,非授权不得入内。”她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赫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塞尔温女士,斯拉格霍恩向您问好。”
蕾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盯着赫敏看了几秒钟,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简陋的伪装,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跟我来,别出声。”她转身,步伐利落地走向走廊深处,哈利三人连忙跟上。
她将他们带进一间堆满陈旧卷宗、散发着羊皮纸和灰尘气味的储物间,迅速布下静音咒。门关上的瞬间,她转过身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扫过三人。
“莎露还好吗?”她先问了一句,语气里有一丝真正的关切。
“莎露教授回霍格沃茨了。”赫敏回答。
蕾安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表情变得严肃。“那么,是加文那孩子让你们来找我的?为了乌姆里奇手里的‘战利品’?”
赫敏快速点头,压低声音。“是的,塞尔温女士。我们需要拿到那个挂坠盒。加文说……您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提到加文,蕾安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加文·斯拉格霍恩。”她慢慢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某种味道古怪的糖。“那个聪明得要命,又小心眼得要命的小鬼。”
罗恩立刻精神一振,忙不迭地附和。“是啊,她确实挺——”
“罗恩。”赫敏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罗恩立刻闭嘴,只是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嘛。”
蕾安看着罗恩,嘴角终于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和她混在一起,应该深有体会。那孩子八岁的时候,就敢用加热咒把我的茶水变烫,只为了报复我让她把画送给我。”
哈利忍不住问,“画?”
“一幅在玫瑰园里画的肖像。”蕾安随口说道,“一个女人,站在玫瑰花丛里。”
赫敏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
“我不过是逗她,说‘这么漂亮的画,可以送给姐姐嘛’。结果那小鬼一本正经地拒绝,说不行蕾安阿姨。”
“叫我阿姨…”蕾安嘴角抽搐地补充,“我那时候才二十三。”
“呃……”罗恩努力把笑咽回去,“听上去,她从小就挺有主见的。”
“主见?”蕾安哼了一声,“固执又笨。”
赫敏忍不住开口,“她一点也不笨。”
“行了,我知道她不笨。”蕾安看了赫敏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聪明得过分,心思又细,偏偏在某些事情上固执得像头龙。”
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掠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她是个好孩子。”蕾安最后说,声音压得很低。“这种时候,她把你们送到我这里来,说明她相信你们,也相信我不会出卖你们。”
储物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她收起所有情绪,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干练的魔法部官员。“既然是那小鬼拜托的事,我就勉为其难帮一次忙。不过——”
她看着他们,眼神锐利。“从现在开始,你们照我说的做,不要自作聪明。小聪明在魔法部这地方,会送命的。”
罗恩小声对哈利嘀咕,“听起来她挺了解加文的。”
“加文说她是莎露的学妹,”赫敏低声解释,“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蕾安装作没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开始快速说明魔法部的布局和安检细节。她讲到乌姆里奇的办公室位置、出入习惯,以及她对那枚挂坠盒近乎病态的炫耀。
“她把那东西当护身符。”蕾安冷冷地说,“戴在脖子上,连洗澡都不肯摘。想从她身上拿下来,只能在她最得意、最没防备的时候动手。”
她提出了一个计划,利用下午的麻瓜出身者“听证会”。乌姆里奇主持审判时,会因为权力带来的快感而放松警惕,而会场混乱也能成为掩护。
“你们伪装成低级职员和被传唤者家属。”蕾安把几张伪造的身份牌递给他们,“我会安排你们被分在离她最近的区域。真正动手的,只能是你们。我不能暴露。”
“那你做什么?”哈利问。
“确保你们能进审判庭,确保巡逻队在关键几分钟里被调走。”蕾安平静地说,“以及,在你们得手之后,给你们指一条能活着离开的路。”
她把一张潦草的路线图塞到赫敏手里,上面用极小的字标出了一条通往魔法废弃物处理中心的通道。
“紧急废物管道,直通第八层。”蕾安说,“自动清理时段,闸门会打开三十秒。你们跳进去,顺着管道落到处理池,再从那边的下水道网络绕出去。那里监控最薄弱。”
“听起来恶心又危险。”罗恩评价。
“总比被摄魂怪亲吻强。”蕾安淡淡道。
她抬手在门上轻敲三下,确认静音咒仍牢牢扣在这间狭小的储物间周围,才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身份。”她把三张身份牌和一份折叠好的文件分别递过去,“哈利,你是审判厅的记录员,负责记录庭审过程;赫敏,你是证人席的辅助书记员;罗恩——”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你是一名被传唤麻瓜出身者的‘家属代表’。”
罗恩立刻皱起脸,“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干这种事?”
“因为你那副表情一看就不像是会写记录的人。”蕾安不紧不慢地打断他,“家属更容易被忽略,也更容易靠近旁听席边缘。你只要记住,站在那里,别乱说话别乱动手,除非我给你信号。”
罗恩想反驳几句,但对上她那双淡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眼睛,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把身份牌别在胸前。
“审判下午三点开始。”蕾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两点一刻。你们还有时间去审判厅附近熟悉环境。记住不要一起行动,分头走。”
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哈利身上。
“哈利。”声音比刚才更低。“你知道乌姆里奇是什么样的人。她会先羞辱,再威胁,最后宣判。她最得意的时候,是在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
哈利点点头。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她的注意力会完全放在被告和围观者身上。”蕾安继续说,“她会下意识地挺起胸,炫耀那条挂坠盒。那就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可她一直戴着它。”赫敏压低声音,“我们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们不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摘下它。”蕾安打断她,“只需要让它离开她的脖子。剩下的,我会想办法。”
她没有解释“想办法”具体指什么,只是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几乎透明的光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静音咒还剩四十分钟。”她看了眼时间,“走吧。记住你们的身份,记住你们的位置。还有——”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别在审判厅里乱施咒。那里的反咒结界比你们想象的更敏感。”
哈利、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审判厅的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光线透过切割精细的水晶洒下来,照在法官席上,也照在被告席上。那里,已经站着几个神情惶恐的麻瓜出身巫师。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大部分是魔法部官员和他们的家属,少数是被“邀请”来观摩的纯血家族成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扭曲的兴奋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