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有这么大威力么。

她疑惑觑了旁边一眼，却愣愣见盛邬从布下摸出一两银子，朝那女童和壮兵走过去

——他把银子递向了壮兵。

“？！！”

“你干什……？！”话音未落却见飞血突然动手，剑鞘一下子拍在那方爬起来的女童肋骨上！

“咚”的一声闷响！

衣素忙拨开那剑，顾不得骂一主一仆都有病，将那女童从腋下抱了起来。

那壮兵接过银子，却见衣素瞪着他：“你还好意思拿？”

壮兵看她两眼：“我为何不好意思。”

她方欲张口，那女童却突然使了大力气，讶异之中她挣脱跳下来，空着手飞一般很快跑出去。

“哎？！”

“姑娘可是误会我了？”那壮兵冷笑一声，“方才那小贼与我事先商量好，我假作打骂她以博得店家同情，得来吃食同分，谁料那小贼出尔反尔，护着东西不肯撒手。”

衣素一怔。

盛邬背身瞥了那女童背影一眼，淡然出声：“大可不必担心她。”

壮兵视线掠过她也看见什么似的，眯眸低声怒道：“我就知道。”

衣素转身望去，只见那女童衣服兜风，怀里不知何时藏着的几个包子险些要掉出来。

她早已震惊不语，偏生盛邬好死不死开口，声音含笑：“衣素姑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呢？”

衣素一愣，手“蹭”地摸上腰侧——

她简直说不出话来了！

“方才飞血用剑挡了她，是因她跳起来，要去抓我手里的银两。”

盛邬淡淡护下自己的人道。

衣素僵直了背。四肢不知怎么摆。

“公子今日怎么有空看来此？”却听身后那壮兵道。

盛邬却问了他别的：“军饷又拖了么？”

那壮兵默了默，盛邬眉头一动，了然笑了：“去你方才说的小肆？”

……

衣素看着面前比她脑袋还大的碗，默默觑了眼旁边的人。

盛邬给飞血也要了一碗牛肉面，黑无常此刻正在大快朵颐。

壮兵将埋进碗里满头大汗的脸拔出来，叹了口气：“临近年关，那些狗官都忙着补大洞！钱早已不到我们手里了！”

衣素指尖慢慢抚上碗沿，抿了抿唇：他俩怎么这么像被他养着的两条汪呢。

盛邬道：“那些银两你能拿多少拿多少，分给营里的人。”

“这……”

盛邬却是余光瞥到什么，壮兵见他挑了挑眉。

“我没给你下毒。”

衣素眼睛轱辘转过去看他。

他盯着她两秒，突然笑了：“你不会还在记挂我方才没提醒你吧。”

她顺水推舟：“有点。”

少年道：“牛肉滋补气血。”衣素：“？”那人回望她一眼：“若非体虚，为何喝药？”

衣素一愣。

壮兵也愣了：不是，这都什么都跟什么？人姑娘吃什么喝什么他怎么知道。总不能。

“我……”

下一刻，她呆了。因为对方伸出手来，将面碗拿了过去。

“？！”

收进眼底，他拾起筷子的长指顿了顿。盛邬觉得好笑：“你又未曾动过。”

衣素没吭声，见他挑起一筷头，终于呆滞动了手指，指着：“立雪好像在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

“……”

“……”

“咕咕。”

却正在这时，一人入了店：“老板，要两个包子……”

他们被吸引，纯粹因这声音非但格外低粗嘶哑，以至于快要辨别不出字音，还因为话语里似浸着满满凄楚和有气无力。看过去，那麻衣褴褛似五十上下的男人，好像只有枯手撑在柜台边才不至于摇摇倒下。

盛邬不动声色眯眼。

店家一边取了吃食：“今日怎只你一人？王二他们呢？”

闻言，那老者舔了舔干枯裂白的嘴唇，却嗫嚅道：“我，我今日未带银钱……咳，咳！……”

壮兵只觉身侧一空。

盛邬道：“你干什么？”衣素却是不答。

她脚步太快，他桎住衣袖的手抓了个空，少年偏眸一暗。

蓦地，她脚步一僵。

衣素缓缓低下头去看，手腕那处微凉真实的触感却已经抽回。

盛邬重新放回了手，定定看她：“那人有肺痨。”

他压了压眉，忽地沉声：“会传染。”

三人皆一愣。

壮兵：“公子如何得知？”

盛邬却不答他，仍望着站起已走至他座位外几寸的人，挑眉。

衣素面朝着他，默了默：“他是我们府中一个女子的父。”

是雲儿的父亲。

老年人一把年纪，连到府外后门找女儿的精力都少，她路过几次，雲儿虽不老实，却极心疼她父，每月的月钱除了花在她最爱的衣裳上，几乎都给了这老人。不少丫鬟贪嘴，但是，衣素好像从未见得她拿银子去食摊或点心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