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女配丫鬟她不想当女主 > 第49章 红糖

第49章 红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来日方长。”

天还未明。

耳房门前一小片院子里,有个身穿盔衣的人站得笔挺。

但是又很怪异……因为他只站在树下一小片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似的,难免显得窘迫。

衣素开门时见到的就是这样奇怪的一幕,她脸上惊诧一瞬。

“许侍卫?”

她走过来,许樊看着她,中途却又眼神错开几瞬。

而当她站定自己身前时,他又像下定决心似的目光落在对方面上。“这是我去香积厨,向僧人们……”

话语卡住,二人同时看去因他这一抬臂动作而从宽长肩膀掉落的积雪。

衣素愣了一下,她微抬头一瞬。雪停了有一会儿了。

金属肩吞露出来,沉压压地箍着他的臂膀。

衣素看见他淡然收回视线,仿若无事发生。因就职于大官府邸,目光比之寻常侍从的坚实又略带沉静,更难得的是此人五官更偏向文俊。

她突然就有些理解铜雀阁的一些小丫鬟们了。

眼前的人手伸入衣内去。

“我向僧人们讨来了一些……赤沙糖。”

衣素眼眸张了张。

视线中默默看着他褪去外面一层粗布,接着又是一截棉布。层层剥开。

红糖。月信期用。

他带着薄茧的手心摊开,里面那黄裱纸包在尺寸对比下显得极小。

她愣愣听对方语气罕见地不流畅一些:“抱歉……只能用这个纸……”

黄裱纸以嫩竹为原料,混合姜黄汁,也叫火烧纸,敬神纸,是寺庙常用的供纸。

这样用,确实有些不妥。

“许首,”蓦地一道声音插入,她怔住低着的头倏然抬起,却正好看到石拱门方跨出一步的侍从,目光触到她身旁时,飞速变了脸色的那瞬间。

“小的在外候着!”

司马府守卫都是治戒森严的,这一声吼也是中气十足干脆利落!给她听得一抖:“……”

她移过视线却看到许樊正无声看着自己。

于是尚黎明的院中再度安静得只剩二人。

衣素眨了眨眼睛,她伸出手去,首侍卫低了眸,看她指尖不重不轻掐住自己掌心的包角。

“多谢许侍卫。”她实属未想到昨夜那一句能引来此事。

心中正盘算着今后如何回礼才好时,却听头顶落下一道声音:“施……衣素姑娘,”

“可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握在掌心的东西便被蓦地捏紧,放在衣内不知暖了多久的黄色竹纸很薄,很容易就将温热渡给皮肤。

衣素瞬间觉得心底沉下。

“我……”她头一次觉得有些自己竟无话以对起来,腹内空空如也。

“我!……”

“无碍。”

她止声,再度抬头,见到的却是首侍卫已转身。

“不必给自己压力。”

他走得端正坚实,带动盔甲的金属碰撞声,声音随着步履走远逐渐听不见,消散在短暂的拂晓之刻,仿若一切都像是没睡醒的清醒梦。

衣素站在那里,脑子逐渐被风吹清醒了,方才最后五个字的话她听清楚了。

来者犹可追。

居然不是这话前一句,往者不可谏。

他不该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么,换成这一句,倒像是在说……

来日方长。

“诶?”一道听着就是睡饱了的元气声音从耳后绕过来,伸过肩头的胳膊就这样嗖地收回去了,她手心一空。

“你何时醒的!”

紫棠拿着东西翻来覆去看,抬眼嘻笑着睨她:“我可看见了!许侍卫人是白的,脸却不是!”

衣素拿过纸包,无奈得连连摇头。

那是被冻的啊。

傻么,明明这小姑娘自己脸上也是。

-

衣素是偷溜进香积厨的。

趁着人尚少,她攒了点银钱,向僧厨求求情,说不定能讨得一个鸡蛋来。古代一蛋难求,尤其是寺庙这种地方,还不是世家子弟都能吃到。多半也是给最最上头那几个主子备的。

幸而方才天黑,紫棠和许侍卫,都未看清,她两个眼睛是有些肿的。只能祈求拿鸡蛋滚一滚会好些。

谁知打门一进,和托着天青釉珐琅汤盅正往外走的文兰撞了个正着:“…………”

衣素低头,江米参蜜红枣粥的香甜气扑面而来。

她埋首行礼,没听人发话自然也不动作。

文兰道:“要什么?”

衣素顿了一下,嗓音闷闷地,带着犯了错特有的心虚和没底:“鸡卵。”

接着听见一道:“进去,给师父说一声。”

她一愣,却见文兰托物已沉稳迅疾离开。

……小姐是记挂着她昨日办事办得好呢。

有了上头人开的后门,她轻而易举地得到了煮熟的鸡蛋。

甚至是两个。

然而免不得见着这大寮里几个炉子都开着,那有的都积灰厚厚一层,可见,若非这一年一回的公祈,寺庙里的师父们都用不着这些东西。

而那些炉子上,不是各位公子千金的补品加餐又是谁的?

司马晏晞还算是好的,只要了甜粥,好多锅里煮着的都有荤菜肉糜。这厢诗安郡主家的侍女,守着那一盅黑豆首乌煲乌鸡吊汤,满眼警惕不满地瞅着这四下里敛目缩头畏缩不语的斋厨。

个个都站得离她远远的,有几个还贴着墙角。

寺院的香积厨,寓意其香饭能令食用者身心清净、悟道解脱。

然而此处早已荤腥窜味。香则香矣,却又令人作呕了。

衣素垂下眼睫,盛邬说的没错,佛教早已不是能庇护人的世外桃源了。

至少在大梁朝不是。

她原本还想要一些沸水,化开那赤沙糖,却因为立在那里仅仅片刻功夫,就遭了那侍女几道刺棱棱眼刀,唏嘘耸耸肩寻思离开好了。

要真说那婢女……其实也不是情无可缘。

斋厨们都不记得上次见五辛五荤是何时了,怕就怕一个犯戒。再者估计此等方丈住持们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也不是一年两年,冬日天寒,娇躯们驱寒补暖的汤食一日都断不得,又不是单个这么做。派人守着,也可以理解。

衣素垂眸下来。

在其位谋其职。

她也是当了丫鬟后也更加理解这些人,换作是她在那个位置,也不会不防备一点,不过没这么夸张就是。

都是打工人罢了。而且无论她承不承认,下人的命和一举一动,当真是握在主子手里的。主子好,他们就过活得好。

现代牛马和老板的雇佣关系,某种角度来说,又何尝不是千年奴隶制的软化低配版本。

不过是精神上的,隐形了太多。

衣素在香积厨外的四方庭院里,择了没人进的一间小破柴房,拍拍门槛的灰尘,力竭坐下。

熹微时分天终于亮了些,稀稀疏疏的光,偶有一些落在她柔软又安静的面庞上。

虽说真的很冷,很冷,可靠近了厨火,总归好太多,加之她抱着双膝尽力缩着聚集温度,纤指无声地滚着热乎的鸡蛋,面颊暖和,所以人也好了太多。

一旦暖和就开始犯困。

她觉得自己似乎在透支了,睡得越多反而越累。好似怎么都休息不够。

一旦像现在这样坐下,反而就更精疲力尽。

紫棠奉命过来送空盅时,她眼睛已经消肿很多了。

“好哇,让我一顿好找!你在这里做什么?”

衣素牵起唇瓣,她举着手中之物:“吃独食啊。”紫棠遂也笑抓她:“有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叫我!”衣素从怀里拿出另一个大些的:“喏,还有一个。”紫棠也就不跟她开玩笑了:“逗你玩的,鸡子这种东西多难得呀,定是小姐给你的,快吃吧。”

说罢,她在旁坐了下来:“方才我在寺亭侍奉着,三皇子与小姐商议若干日后国朝天祭的事,还特意问了你呢。”

“三皇子?”

“是,他道蕲二公子那番话有理,怎奈城西寺此戒律沿袭多年,但他还是会考虑呈禀陛下以求改良的。哎,说来梁三皇子真真心善,虽非陛下亲生,竟也一道地仁德恤悯。”

“……非亲生?”

“是啊,”紫棠压了压声,“梁三皇子本姓乐,是伪朝乐朝的皇子。”

这似乎也不难理解。

三皇子为人温圆,面上一贯良和淡笑。没什么政局力量。

紫棠:“是呀,那乐朝皇帝据说是昏庸无道,多年来三皇子与他根本无父子情分,新朝建立之初,年仅七岁的三皇子甚至还拜过此处的空一长老为师,主动请愿驻留此处三年,为普天同庆的新朝元建祈福呢。”

“…………”

旧事波云诡谲,早已在新朝飞速流逝的光阴里蒙上层层尘埃。衣素敛过神思:“殿下问我什么?”

“说你胆识过人,敢于直言。若是……身体不适,可吩咐人照看一二。”

衣素:“……OK。”

紫棠的脸疑惑一瞬,随即晃晃头刷新了表情,这姑娘一向如此:“哎,不说这个了,快将这好东西吃了吧,过了这个村没这店啊。”

衣素却是突然丧道:“可是,这都凉了。”

“女子月信时吃不得太多凉物。”

衣素吞吐:“小姐方才又跟我说吃不完不准回去……你等我慢慢塞吧。”

……于是紫棠把那个小的拿走了。

她笑着收回落在她背影的视线,从怀里取出那包红糖。糖一撮撮,看着实在有些寒酸。

但寺庙厨房哪那么容易拿东西啊,她笑了下,就算拿这么点儿也是费力的。

红糖性温,补血化瘀,暖宫健脾,月信时饮自然益处多多。她嘛,就当补补身体,也挺好的。

就是没水,衣素用指尖,小心撮了点,然后放进口里。

甜甜的,别说,她自来这里,好像许久都没吃过这等甜物了。

坐在门槛上,小心翼翼捧一撮红糖,她缩起脖子,就着冷风一点点含入口中。

偶尔还要伸手挡一下,免得风吹散了这粉物。

“小施主,可是爱吃甜食?”

蓦地一道脆生生童音故作深沉插进来。

衣素嘴角还沾着几粒红点点,鼓着腮帮子滴溜溜看他。

小沙弥跛脚过来,坐在了她旁边,一双小短腿比她放得棱正。衣素:“……”

她把手中宝贝样的东西递给他。

小沙弥侧过脸蛋去:“阿弥陀佛。”

衣素以为他们修行者不吃这些:“对不起啊……”

“我不爱吃甜的。”

“……”衣素无语。

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多看了一会儿。面色萎黄。又看了看他身上。手腕脚腕麻杆一样,没入衣领的脖子像一条木棍,她视线上移,支撑一个大脑袋。

她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扑哧一声乐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