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随着布雷西亚在这个夏天夺得国际托托杯冠军，这家小俱乐部也赢得了本赛季欧洲联盟杯的参赛资格。然而，以布雷西亚目前的阵容厚度，根本不足以支撑联赛、杯赛和欧战三线作战，更何况他们整个夏天已经在托托杯上消耗了大量精力。

皮尔洛离队后，布雷西亚急需为瓜迪奥拉寻找一名年轻又便宜的中场搭档。

克鲁伊夫坐在办公室里。本来说好只帮忙一个赛季的范巴斯滕最终还是没能成功脱身，只能继续以助教身份留在布雷西亚，为自己的老师效力。

“马尔科，特里姆签下了鲁伊·科斯塔，这是我们的机会。”克鲁伊夫说道。

范巴斯滕没有任何反应，只等着对方进一步解释。

这时，克鲁伊夫又看向办公室里的另一人——佩普·瓜迪奥拉——虽然名义上仍然是球员，但实际上已经成了布雷西亚的另一位助教。

“约翰，你是想要博班？”瓜迪奥拉反应很快。鲁伊·科斯塔加盟红黑军团后势必会成为米兰新的10号，而已经连续两个赛季沦为替补的博班为了给球队注册腾出空间，必然要寻找出路。

克鲁伊夫点了点头：“博班虽然年纪大了，但技术和头脑都还在。以我们现在和米兰的关系，把他游说到布雷西亚并不算难。更重要的是，他很便宜，简直和免费的没有区别。”

“好的，我可以去和他谈谈。”范巴斯滕这时也跟上了思路，“他会成为我们非常重要的轮换球员。”

瓜迪奥拉这时举起手：“但是约翰，比起前场轮换，我更需要一个后场搭档。”

“是，佩普。”克鲁伊夫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正是在给你找搭档。”

“博班也能踢后腰，但他更适合中前场。”范巴斯滕对这位前队友十分了解。

克鲁伊夫却轻笑一声：“先生们，让我把话说完。”

另外两人立刻闭上了嘴。

只见克鲁伊夫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在博班的母队萨格勒布迪纳摩，有个很不错的小家伙，叫卢卡·莫德里奇，我想把他带到布雷西亚。不过你们也知道，今年9月1日之后未成年球员的跨国转会手续会变得非常麻烦。”

因为90年代后期，欧洲豪门频繁前往南美和非洲挖掘未成年球员，不少经纪人也借机倒卖年轻球员，为保护未成年人、遏制这类近乎人口贩卖的乱象，国际足联在今年9月1日生效的新版转会条例中加强了对国际未成年球员转会的限制，这就是后来著名的“第19条”。

瓜迪奥拉和范巴斯滕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克鲁伊夫向来热衷于挖掘年轻人，但是……

“约翰，那孩子多大了？”范巴斯滕问道。

克鲁伊夫回忆了一下，“今年九月份就满16岁了。”

瓜迪奥拉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克鲁伊夫想给他找个能跑的年轻搭档，但16岁是不是还是太年轻了一点？

“当然不是让他立刻上场。”克鲁伊夫立刻补充道，“他目前的水平距离一线队还有不小差距。但如果我们想得到他，就必须赶在9月之前完成这笔交易。否则等到他18岁签职业合同，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棘手，莫德里奇现在的经纪人马米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

荷兰人扯了扯嘴角。就在他来到这条时间线的前几个月，马米奇刚刚因为财务上的问题被捕。天知道那家伙到底钻了多少空子，又利用了多少球员替自己敛财。

“但好在这个人并不干净，所以不可能毫无破绽。真正麻烦的是，他对莫德里奇有恩，那孩子恐怕不会轻易背弃他。”

“所以，你想让博班去劝说那个孩子？”瓜迪奥拉摸了摸下巴。以博班在克罗地亚足坛的地位和形象，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那你应该早点开始行动，约翰。”范巴斯滕面无表情地提醒道，“现在已经8月底了，你只剩8天时间了。”

克鲁伊夫耸了耸肩：“主要是我之前也没想到，我们居然真能拿下托托杯，然后跑去踢联盟杯。”

说着，他从椅子上起身。

“所以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我去给丹妮打电话，让她通过科斯特集团帮忙找找马米奇的把柄。”

克鲁伊夫伸出手指点了点范巴斯滕：“马尔科，你去叫上罗比。我给你们十二个小时，把博班说服到布雷西亚来。”

随后，他又看向瓜迪奥拉：“佩普，你去给理查德·维奇格打电话。他在阿贾克斯已经竞争不过年轻的范德法特了。告诉他，我需要他。他和莫德里奇可以轮流给你当搭档。”

瓜迪奥拉曾在巴塞罗那和维奇格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不过他并没有指出，这位前队友实际上同样更偏向进攻型中场。毕竟，被克鲁伊夫一路从阿贾克斯带到巴塞罗那的维奇格，恐怕愿意为了恩师踢任何位置，而且说不定也真的可以做到——全攻全守体系下成长起来的球员，用起来就是这么方便。

2.

范巴斯滕与巴乔是在米兰内洛门口拦住博班的。尽管特里姆已经将这位克罗地亚中场摆上了转会市场，但他仍旧照常参加了米兰的季前集训。

“米兰是我的家。”在得知两位前队友的来意后，博班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如果我真的必须离开这里，也不会留在意大利。我不想有一天穿着另一件球衣，与AC米兰为敌。”

范巴斯滕和巴乔对视了一眼。

随后，两人默契地转过头，朝不远处正准备离开的马尔蒂尼和乔瓦尼挥了挥手。

“保罗！乔！”范巴斯滕高声喊道，“带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正准备拉开车门的乔瓦尼连原因都没问，便冲着三人挥了挥手：“好呀！没问题！”

于是当天傍晚，博班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坐在了马尔蒂尼老宅的餐桌前。

“其实，我原本打算在米兰退役。”席间，被众人劝着喝了几杯酒后，博班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但我们的新主帅显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他好像光是看着我就眼角抽筋。”

与仍希望在新球队争取主力位置、为2002年世界杯保住国家队位置的比埃尔霍夫不同，博班已经隐隐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走下坡路。他不认为自己还能再踢多久，也许两三年，也许更短。他愿意接受降薪，愿意坐在替补席上，他只是希望能够穿着红黑球衣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

可特里姆想要的，是他的离开。

桌上众人听到这话都陷入了沉默。

“或许，你可以先以租借球员的身份加盟布雷西亚。”范巴斯滕平静地说道，“等特里姆下课以后，再回米兰退役。”

“咳咳——！”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桌边顿时响起一片呛咳声。

博班差点把酒喷出来，巴乔低头扶额，乔瓦尼则瞪大了眼睛。

然而范巴斯滕依旧神色如常，“约翰是这么说的，他说特里姆在米兰待不了多久。不是保罗带着他的兄弟把他赶走，就是乔带着他的兄弟把他赶走。”

马尔蒂尼低垂着视线，没有发表意见。乔瓦尼则挠了挠后脑勺，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主位上的切萨雷长叹了一口气：“马尔科，以后这种话就别随便说了。”

范巴斯滕点了点头：“我只会在家人面前说这些。”

一句“家人”让桌上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

巴乔看了看眼眶泛红的博班，忽然有些感慨——范巴斯滕的表达方式虽然直接，但在某些时候确实有效得过分。

3.

最终，博班同意以租借球员的身份加盟布雷西亚，打算就近观望一下“特里姆必然下课”的预言是否会应验。

不过，在正式合同签署之前，克鲁伊夫已经拉着他登上了前往克罗地亚的航班，同行的还有布雷西亚队长巴乔。

“兹沃内，时间很紧，我们飞机上再说。”荷兰人语速很快，像是下一秒就会错过什么关键节点一样。

在航班上，克鲁伊夫向两人详细说明了莫德里奇的情况，以及马米奇的所作所为，并将科斯特集团调查到的部分证据放在了他们面前。

博班越听脸色越沉。等到最后一页资料翻完，他已经明显压着火气。

“约翰，”他低声说道，“我认识卢卡，那是个很好的孩子。我们必须把他从马米奇手里带出来，那家伙只会榨干他的一切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