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而且这些证据……”

话还没说完，克鲁伊夫已经把文件袋直接推回他怀里。

“都是你的。”荷兰人语气平静，“你可以决定怎么用它们。”

巴乔在旁边摸了摸下巴：“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可能留小卢卡的家人在克罗地亚吧，他还是个孩子，而且小时候又经历了那么多，他们一家人不可能分开。”

克鲁伊夫摊了摊手：“哦，关于他家人的问题倒是已经解决了。丹妮在意大利的子公司可以给他们提供工作签证。”

另外两人闻言眯起眼睛，差点忘了面前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足球教练。

博班闭上眼睛，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了……现在就剩我怎么把卢卡说动了。”

4.

莫德里奇是在青年队门口被“劫”走的。

在一家餐馆的后门，三名成年人把少年围在中间。

莫德里奇有些紧张地看着约翰·克鲁伊夫，又一次小声向博班确认：“您说的是真的吗？克鲁伊夫先生……想让我给他踢球？”

博班点了点头：“没错，你看，他本人就站在你面前。”

他正准备再解释几句，顺便做点“职业规划引导”，却见少年忽然睁大眼睛：

“我当然愿意！”

博班愣住了。

莫德里奇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

“克鲁伊夫先生……是我的偶像。”

“兹沃内，”巴乔忍不住开口，“他刚才说什么？你别光顾着自己惊讶，快帮忙翻译一下。”

博班摸了摸脸，有点复杂地低声道：“我一直以为……我才是他的偶像。”

另外两人同时露出了“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博班摆了摆手，不再解释，转头看向克鲁伊夫，用意大利语说道：

“约翰，我觉得他甚至愿意为你卖命。”

克鲁伊夫笑了。

而后来，当莫德里奇得知父母也可以一起去意大利“工作”之后，他确实是认真地准备为这位荷兰人踢上一辈子球，甚至暂时忘了自己曾答应过米兰14号球员要去红黑军团踢球的约定。

5.

马米奇当然不会轻易放手。

他或许不明白约翰·克鲁伊夫为什么会看中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既然克鲁伊夫亲自来了，那就说明卢卡比他原本以为的更值钱。

“先生，卢卡可是我们最有天赋的孩子。”马米奇脸上挂着笑容，“如果您想带走他，现在的报价恐怕还远远不够。而且，我和卢卡一家的感情十分深厚，并没有打算解除与他的经纪人合约。”

克鲁伊夫、博班和巴乔并排坐在长沙发上，马米奇则坐在他们对面。

莫德里奇低着头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兹沃内，”克鲁伊夫转头问道，“他说什么？”

博班甚至懒得掩饰眼中的厌恶：“他想加钱。而且要求继续担任卢卡的经纪人。”

巴乔闻言怜惜地看了旁边的少年一眼。

马米奇的确曾在这个孩子最艰难的时候拉过他一把。可那份恩情，显然不是无偿的。借着培养和规划未来的名义，他早早让莫德里奇签下了一份苛刻的经纪合同——无论未来赚到多少钱，无论是转会费、年薪，还是任何形式的商业收益，其中的两成都将直接流进他个人的口袋。

哪怕莫德里奇离开萨格勒布迪纳摩，这份合同依然有效。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连蚂蟥也开始学会打领带了。”克鲁伊夫耸了耸肩，“兹沃内，把我们知道的东西给他阅览一下，要不然就痛痛快快放人，要不然我就叫律师过来和他谈。”

博班很欣赏克鲁伊夫的语言风格，掏出文件袋甩到马米奇面前：“也许，这会让你改变想法。”

马米奇脸上仍挂着笑意，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夹，将那一叠资料抽了出来。他慢慢地翻看着，然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将那些A4纸撕了一个粉碎。

这个举动吓得莫德里奇抬起了脑袋，但另外三个成年人却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马米奇愤怒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手指指着屋里的少年破口大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崽子！是谁给你饭吃、给你衣服穿，让你有机会站在球场上的？现在你要撇下我跟着这群人走？去什么该死的意大利？”

莫德里奇被骂得有些发懵，赶紧开口解释：“不！先生，我、我只是想去给克鲁伊夫先生踢球……我可以继续履行那份与您的合约，我只是想去……”

博班这个时候也站起身，用手摁住少年的肩膀：“卢卡，你不用怕。你确实欠过他一些东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拥有你未来的人生。如果一个人总在提醒你‘你欠我’，那么他要的就只是回报与控制。”

马米奇整张脸涨得通红：“博班，你做梦去吧！就算你们现在去找律师，去打官司，调查、听证，全都需要时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9月1日一到，这小子就别想再跨国转会了！”

“唉。”这时，克鲁伊夫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巴乔吐槽道：“他是觉得谁声音大谁有理吗？”

然后，荷兰人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莫德里奇面前。

“孩子，恩情也好、金钱也罢，我只要你一句话。”他抬起手，轻轻放在莫德里奇的后颈上，“你想不想跟我去意大利踢球？”

博班把这句话如实翻译了过去。

莫德里奇抿紧嘴唇，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荷兰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克鲁伊夫直接揉乱了莫德里奇的头发，然后笑了笑。

“有这句话就够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成年人处理。”

6.

8月30日，未满16岁的卢卡·莫德里奇加盟布雷西亚。

同一天，已经年近32岁的阿贾克斯老将维奇格也以租借身份来到球队。

而比他们早一天抵达俱乐部的，是23岁的德国高瘦前锋克洛泽——据说是主教练克鲁伊夫请妻子亲自从德国凯泽斯劳滕俱乐部运作签下的。这名球员上赛季才成为球队常规首发，整个赛季打入9球，数据并不算特别亮眼。

由于本赛季胡布纳选择离队加盟皮亚琴察，布雷西亚在锋线上确实需要补强。同样加盟球队的，还有上赛季刚刚登陆意甲的托尼·卢卡。这名意大利前锋今年24岁，与克洛泽相似的是，他同样没什么名气，进入顶级联赛的时间也比较晚。

总体来说，布雷西亚的引援并没有突破外界对于他们是一家小俱乐部的印象。

不过，俱乐部上下显然都非常信任约翰·克鲁伊夫的眼光。

“约翰，今年我们能拿联盟杯冠军吗？”巴乔站在更衣室里问道。

对此，荷兰人揉了揉太阳穴：“罗比，我再说一遍，这又不是什么热血足球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