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阮崇阿看来看去,却并不表态,陈酉乐又将手往前伸了伸,强调说:“可以吗?阮先生?”
阮崇阿眨眨眼,如大梦初醒,郑重握住了她的手掌。掌心肌肤柔软,两人在此贴近,都在害怕对方能感受到,薄薄皮肤下被心脏快速泵过全身的血液流速。
还不够。
这样的告别怎么能够告慰不知会持续多久的静寂岁月。
真的不够。
就这么想着,阮崇阿顺着相握的手,也顺着叫嚣的心,将陈酉乐拉进了怀里。怀里的她低着头,看起来害羞而拘谨,但阮崇阿感觉到了,后背像藤蔓生长般慢慢攀援的手。
现在的她确实不是‘她’。
现在的他也确实不是‘他’。
初一大早拜过年,被陈母硬塞了几个红包以及送出了几个红包之后,阮崇阿向陈家告别,带着一车厢的回礼离开。
陈酉乐站在门口,目送着渐渐远去的车,心中百味陈杂,却又存在别样的平静。
姐姐站在旁边,打开鼓鼓囊囊的红包,抽出一叠百元大钞,又塞回去,疑惑开口:“酉酉啊,他有貌还有钱,绝对是你这个颜狗的菜呀。现在我就有点看不懂了,什么情况?”
听到姐姐的提问,陈酉乐回头,想了想才说:“安安啊,这个情况很复杂,以后有机会我再详细告诉你们呢。”
“这有什么复杂的,你喜欢不喜欢他?”陈安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边磕边问。
“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还夹杂着……后怕。”陈酉乐揣摩着词语。
“后怕?这么衣冠楚楚的人难道是个家暴PUA禽兽?我靠,他对你动手了?祁叶江!跟我走!!”陈安乐一把将手里的瓜子摔在地上,撸起袖子准备开车门,看样子想追上还没走多久的车,将车里的人揍一顿。
“姐,姐姐,”陈酉乐忙一把拦腰抱住暴脾气的陈安乐,“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就是在犹豫。担心我要是和他在一起之后,他还和那些女明星有绯闻,该怎么办。”
“如果是这个人本身人品的问题,那就不要留恋,直接踹了他,”陈安乐拉开妹妹,接过祁叶江送过来的一把瓜子仁,一大半都倒进了最心疼的妹妹手里,“不开心呢,就直接离开他;可不开始,只是这么试探,你永远都看不清楚他真实的样子。”
“好的安安,我考虑考虑,争取把他拿下。”陈酉乐说这话的时候,完全颠倒了昨天的主次顺序。
听到承诺,陈安乐拍拍妹妹的头,满意转身将答案传达给身后扒在墙角伸着脖子看的一家人。
也许是阮崇阿的到来让陈母吃了一颗定心丸,家里再没谁和陈酉乐提相亲的那回事。
春节之前的时间总是慢悠悠地走,可鞭炮烟花一放过,眨眼就到了元宵节。吃完汤圆的陈酉乐上午还在安慰两个因为不舍而哭鼻子的小朋友,晚上就已经回到了久违的宿舍。
放下行李箱,陈酉乐正擦着房间各处假期积下的灰尘,只听宿舍门‘吱呀’一声,张恩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侧身挤进门来。
陈酉乐忙丢下抹布,在门内接应了一把,张恩这才将纸箱搬进了宿舍。放下箱子之后,陈酉乐眼尖看见了箱子上的日文标签,写了快递来自日本银座的哪个町。
理顺气之后,张恩神秘兮兮地又开始招呼她,想要和她一起分享。
“阿乐,这是小石头给我的生日礼物,她说是一个惊喜。”张恩的脸上满是幸福,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看着眼前的朋友,陈酉乐当然明白她是想要将快乐和自己分享,可是一想到阮崇阿说的那些话,她不禁心头一沉。
你们吵架了。
之后,就断了来往。
张恩蹲在地上,哼着歌乐唧唧将纸箱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泡沫纸解开,露出的东西让围观的陈酉乐都愣了一下。
半人高的手办,两个角色姿势各异,动态都凝固在冲向对方的一瞬。不论是身后飘扬的头发,还是随着动作动荡的披风,每一发丝和披风衣褶都被细细勾画出来,这仿佛被法术凝固住对战时刻的两人,下一秒就能冲破禁锢,刀剑铿锵地撞在一起。
“哇,这手办仿佛带风啊!”陈酉乐蹲到旁边,端详着少见且精细的手办。
“那可不,这个限量版估计得上万,”张恩等电话的空隙,回了她一句,带着些许骄傲,“啊,喂,小石头,你是不是……”
剩下的话被门掩在室外,只剩下手办和陈酉乐在宿舍里,大眼瞪着小眼。
陈酉乐盯了一会儿之后,爬上床开始收拾床铺,一番折腾之后,拎着换下的床单被罩开始往下爬,还剩最后两节梯子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玩心,抱着床单就往地面跳,就这一跳出了大事。
床单缠在了楼梯上,这一跳,床单把陈酉乐绊得失去平衡,直直倒在了还摆在地上的手办之上。
沉闷的一声,刚重重摔在地上的陈酉乐不顾疼痛感,急忙从地上爬起,可是娇贵的手办已经碎成了好几片。刚才那两个看着无敌的动漫角色也东倒西歪,颓唐软弱的样子让人心疼。
造成这个四分五裂的场景,陈酉乐脑子‘嗡嗡’,呆立在当场,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