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不知道多少段争吵拌嘴过后,两位混世魔王终于不再吵架,而是回到各自的阵营中。
只是短暂的休战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
黑暗的洞穴像一口巨大的石棺,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发酵。
空气逐渐变得粘稠。
常修洁此时靠在一出相对干燥的石壁闭目调息,努力欺骗自己就当白栖枝不存在,顶多烦了,也只是朝宋怀真等人投去一个厌烦的眼神。
仿佛在说:“能不能管好你家孩子?”
宋家姐弟也不怕,反而回敬了他一个瞪眼:管好你老相好得了!
直到两人吵够了,宋怀真、宋长宴才拉过白栖枝,问了一个他们很好奇的问题:“所以,人到底哪里咬起来会脆脆的?”
白栖枝不假思索道:“舌头和颊部咬起来脆脆的。因为我以前吃肉的时候经常会不小心咬到,痛痛的,接连痛了好几天!”
宋长宴、宋怀真:……也行。
白栖枝: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宋怀真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没、没有,就是……很实用的知识。” 宋长宴在一旁猛点头。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另一头传来一声清晰而不加掩饰的嗤笑。
是萧鹤川。
他不知何时已经缓过气来,苍白的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居高临下、看土包子似得讥诮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之前被揉乱的衣襟,尽管姿态狼狈,眼神中却带着一种看天才看傻子、文明人看“土著”的优越与轻蔑。
他讥笑了一声,凉凉开口:“一群没见识的贱民,知道这种愚不可及的小事就开始大惊小怪……”他顿了顿,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碾压白栖枝的话题,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可以炫耀的意味,“若论才学,本小侯爷可比你们知道得多上千倍万倍!若不是托生在这副病骨支离的破身子里,光凭我知道的东西,早该在这时代搅动风云、建不世之功了!哪里还会像你们这样粗鄙浅薄,在此坐困愁城,生死由天?”
白栖枝这把难得地没气他。
她看着萧鹤川,盈润杏眼里难得地多了几分关切与惋惜,侧身询问常修洁:“他失心疯啊?”
常修洁:“……”
白栖枝语句真诚,用词恳切:“常大人,在下现在真觉得你有点东西了。能和这种人咬嘴巴还没被毒死,水乳交融却没被传染失心疯,您是真的有点东西在身上的,怪不得能当大官呢。”
常修洁:“……”
一番话下来,气得萧鹤川直接飙了句西域语骂人:“F**k!”
白栖枝:“hell.”
像是没反应过来白栖枝为何会说西域词似的,萧鹤川直接愣在原地,半晌,他才问:“你怎么会英文?”
“英文?是西域语吗?”白栖枝漫不经心地答道,“之前在淮安与洋商做生意前学的,不然人家来,我怎么给他们介绍我们的东西?”
似乎,说得过去。
萧鹤川道:“我不和你吵,你也不用和我伶牙俐齿。白栖枝,我问问你,你可知道如今军中用的火药,添入何物,才可令其爆燃更烈,杀伤倍增吗?”
白栖枝:“……加糖?或者用猛火油、砒霜等物?”
萧鹤川:“那你知道,如何从那取之不尽的海水中,高效提取出纯净的盐巴吗?”
白栖枝:“……海盐提取,古已有之,煎煮、日晒法皆可。若求高效,可建多级盐田,利用潮汐与日照,层层析出浓缩卤水,再行煎炼,可省人力柴薪。”
萧鹤川:“那你们又可知,圆周之率,已算到小数点后多少位了吗?”
白栖枝:“前朝已有先生至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与三点一四一五九二七之间,后世或有精进,然寻常所用,三点一四或七分之二十二,已足应对大多算学。”
说完,她想了想,又蹙起眉头,关切问道:“你这样持续多久了?郎中那边儿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