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精确背出圆周率后第一千八百五十六位的萧鹤川:“……”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白栖枝看了看周围一圈人,很是无辜纳闷:“你不看古书、传记什么的吗?难道你不能背下来书里有什么内容,那句话在书中第多少页的第多少行第几个字吗?就算不能,难道你还不能把它当做一幅画,尽数临摹出来吗?你这人,真是奇怪。”
洞穴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次,连呼吸声都仿佛轻了。
萧鹤川本以为自己在自己那个时代就已是万里挑一的人才,若以此时考学做比,那他肯定就是十三四岁就能高中状元之才。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他以为他自遥远的时空回望,就能鄙视比他早出生许多的前人。可他不知,很多技术,其实在这个时代就早已趋近成型,而在这个时代,也不乏有他口中所谓的“天赋怪”。
不过是出生早,出生晚的差距罢了。
可萧鹤川还是不关心,他问:“白栖枝,那你知道手枪吗?”这个时代,别说是手枪,就连火铳都没个影儿。
只要白栖枝答出来这个问题,他可以笃定,白栖枝是和她一样的,从后世意外到此的人。这样,他们就是同类,他们就与这个时代的人统统都不一样!也刚好可以证明,白栖枝为何能在刚才那些问题中对答如流。
果然,白栖枝只是想了想,就伸出拇指、食指将其余三指握紧拳中,问:“你是说长成这个样子的,可以啪啪打人的东西吗?”之前逃亡时,她倒是听花花提过这种东西。说这东西杀人很猛的,可杀敌于二三里之内,且重量极轻,便于携带。
只是可惜,那东西在现在连个图纸都没有,更别提可供人用了。
萧鹤川一时如遭雷击——不是的,不可能,她怎么能知道?这东西、这东西她不可能知道的!难道她是!
他如同在孤零零的异世找到同类般,明明是开口质问,声音却因为太过激动欣喜而微微颤抖,甚至夹杂着止不住的喜悦:“白栖枝,你、你是不是和我是一类人?你是不是也是莫名到这里的?”
白栖枝扭头求助似得看着宋家姐弟:“他在这儿叽里咕噜地说什么怪话呢?明明都是字,怎么组合起来我却什么也听不懂呢?”
萧鹤川大吼道:“白栖枝你不要再玩抽象了!回答我!”
白栖枝也反吼回去:“我抽象干什么!你这个人对动物这么残忍做什么?!”
萧鹤川:“……”
明明白栖枝表情如此认真却反倒让萧鹤川拿不住了,她这个回答倘若放在不知“抽象”为何物的人身上倒也正常,但这话放在白栖枝身上,反而变得更抽象了,如同是她在故意玩抽象一样。
萧鹤川:拿不准、拿不准。
“不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白栖枝突然歪头反问他道,“方才你说,光凭你知道得东西,早该在这时代搅动风云、建不世之功了。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萧鹤川道:“我又没有说过我体弱多病。”
白栖枝:“说了呀,但是。”她顿了顿,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又不是死了,为什么不能发挥自己的才学呢?况且你也说了,你只是体弱,又不是断手断脚——就算是断手断脚,你的嘴不是还挺厉害的吗?难道你不会说吗?还是你只会吵架,一到正事时就成了口不能言的哑巴?”
萧鹤川冷哼一声道:“哼,就算是说出来,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人也不会知道的。”
白栖枝:“可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会知道?可就算我们不会知道,你也可以解释的啊,大家一起慢慢懂嘛,可你连让我们懂的资格都没有,就说我们愚昧无知,我说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说完,她不等萧鹤川开口,就又从袖子里掏出包着糖梨膏的小纸包,摊开给他:“刚才吵了那么久,你嗓子痛不痛,吃这个缓解一下。”说完,她又问,“我这里还有手脂,你用不?”
萧鹤川:“……你袖子为什么会藏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白栖枝:“哎呀,平时出门就是谈生意,不吃糖梨膏嗓子就会痛痛的。至于手脂嘛,今天秋猎,我好不容易把自己洗得香香的,还穿了好看的衣服化了好看的妆,没想到……算了,你吃不吃?”她掂了掂手里的纸包。
萧鹤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一个,放入口中。
“行了,你就现在这儿好好休息。大家都现在这儿好好休息,闹了这么久了,想必大家也累了,反正我刚才刚睡醒,就再去摸查摸查,等大家攒好力气,再一起想该怎么出去。还有——”
说到这里,白栖枝起身,拢了拢身上原本白莹莹,如今却变得灰扑扑的大氅道。
“你们几个男人如厕记得找个顶头的地方偷偷弄,不然被我和怀真阿姊两个女孩子看到多不好,记得小点声。”
说完,不顾众人的复杂神情,白栖枝大氅一挥,轻快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