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扫向四周环境,他瞥见墙角大树下堆着杂乱无章的废弃纸箱和一堆木质板。
“别慌,按我说的做。”他压低声音,对陈丞澄说,“帮我把那边的旧纸板木板、铁丝拿来,越粗越好。”
陈丞澄看了眼不远处的废品堆,那是旧家电打包用的捆扎带,断口磨得有些尖,旁边还压着块边缘平整的旧木板,在纸板旁还放着一堆未用的粗铁丝。
外面世界发展,这里却与世隔绝般停在了过去,像是仍活在杂质污泥之中的漏网之鱼。
陈丞澄顾不上嫌弃,拉着袖子拽起这些带锈迹斑斑的粗铁丝,刚把东西递过来,门外的争吵声小了些,转而变成“嘎吱”树枝断裂的声音还夹杂着铁锈钥匙撞击所产生的闷闷声,还有时不时的一两句咒骂。
周秋霖沉着气,迅速将木板斜抵在墙角砖缝里当支点,他把铁丝弯成“7”字形,一端卡进锁梁缝隙,另一端牢牢绑在木板外沿,搭成个省力杠杆。
他用纸板裹住铁丝末端,一手稳住木板使其不晃动。
“我比三个数,你就使劲拽,别出声!”周秋霖拇指顶住锁梁。
“三、二、一!”
陈丞澄顺着杠杆方向缓缓发力,铁丝绷直的瞬间,锁梁“咔嗒”一声轻响,竟直接弹开,落下细微的沙沙声。
陈丞澄瘫坐在地,周秋霖没有任何停留,立刻把断锁拔开,将锁从猫咪脖上取下然后抽去纸板,再将锁梁虚搭回锁体上,乍一看就像内核弹簧生锈,意外打开的锁扣。
一切物归原主,院门“吱呀”一声被撞开,他们已经抱着猫妈妈躲在一旁墙体的暗处,猫咪很乖,仿佛是直到他们是在帮它,异常乖巧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醉醺醺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进来,踢了踢地上的铁链,看见锁梁“哗啦”滑落,他疯了似的探头进猫窝,恶狠狠地环视周围。
“死猫,和你妈一样,果然是养不熟的杂种玩意,就想着往外跑,跑跑跑,我看你们能活多久。”他将啤酒瓶摔打至地面,转身就跌跌撞撞进了屋。
周秋霖他们就躲在小平房的窗口下方,周秋霖趁着男人背身,偷偷起身观察起房内的情况。
他打开电视,从电视旁的铁架上取下开瓶器,撬开新一瓶啤酒。
在那敞开的铁架上,还码着几袋用黑塑料袋包裹的物品,袋口几个小小的包装落在外面,他看见里面淌着的粉末状物品。
“怎么样,现在走吗?”陈丞澄拉了拉周秋霖的衣角,他低声。
屋里传来嘈杂的电视声,声音越来越大。
周秋霖缓缓回神,蹲下身:“嗯。”
两人摄手摄脚地够起身。
头顶突然传来“叮当”的金属声,刚刚他好像在哪听到过,是那人身上钥匙扣摩擦碰撞发出的响声。
“你抱着它往右边跑,跑到闹市区。”周秋霖摸了摸猫咪脑袋便递给陈丞澄,冷静地穿戴上放在膝上的猫爪,像是冷静的尸检关再带一副习以为常的手套,“他进行非法交易。”
凉凉的月光打在他们头顶,陈丞澄屏住呼吸好奇使他想回头一探究竟,身后却炸响男人暴怒的冷笑:“我就知道有两只老鼠躲在这里。”
“跑。”陈丞澄大喊。
两人默契的分开逃跑,周秋霖往左跑过,会途径李奎的门口,顺理成章,他选择去追离自己最近的周秋霖。
李奎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领,捞了个空。
周秋霖努力地朝闹市区跑去,风在耳边呼哧呼哧,可他顾不上这些,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人离他有多少距离。
穿过眼前的拐角,他进入了闹市区,灯光照在各色的行人身上,任何打扮在这里都没人感到奇怪。
他本想脱去身上的装饰,可这些事关明天的演出,脱下拿在手中也是影响速度。
耳边的风在指引,阴差阳错他拐进了乌黑而又无人在意的小巷,打开纸箱,和一群刚出生没多久就被遗弃的小奶猫,困在了一处四方大小的昏暗空间里。
只有缝隙偶尔投进微光,流窜进微风。
有人走进了。
他喘着粗气。
“喵喵喵”是少女的声音。
误以为是同类呼叫,静躺在周秋霖怀中的小奶猫绕哇绕,想要出去,一不小心抓伤了他的眉尾。
眼前的小奶猫,多半没有什么伤害值,小爪抓抓,抓着空气,她红着小嘴咋咋呼呼的,在那跟自己生气。
小猫咪破箱而出,他也跟着走出了黑暗。
姜云依跌坐在地。
周秋霖挥挥手,却发现她好像并不记得他了。
“你……你……”她像是无畏的小勇士,“你是人是妖?”
妖吗?他?现在的确很像。
等等,她摸他脑袋干嘛。
住手。
周秋霖伸出爪子想要扒开。
可是这手背上冰凉的触感是什么。
怎么办,她在哭,醉醺醺,晕乎乎,是没办法在这样的状态下讲道理的。
于是,周秋霖就只能一让再让,不过是摸摸脑袋嘛……
不过就是呼呼伤嘛……
最后的最后,也不过就是亲亲嘴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