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锦没这么叫过人。
他连叫文江爷爷都是八岁上在文江生日宴上搅局,回去被狠揍了一顿才改口。
文锦努了努嘴,琢磨半天。
裴夜很是期待的看着他,他被那目光烤的有些害羞。
“裴……”末了,文锦吸吸鼻子,看在巧克力的面子上,小声哼唧了句:“裴学长。”
“诶。”裴夜又揉他脑袋:“真乖。”
可恶!怎么又叫他乖!
文锦要炸毛。
可是裴夜的大手揉在他脑袋上很是舒服,结实可靠,把他要炸起来的毛都捋顺了。
文锦撇着的嘴角又放下来。
他脸有点红,低着头,不敢让裴夜看见。
他喜欢,喜欢的要命……
他喜欢裴夜揉他脑袋。
裴夜喜欢他叫他裴学长。
到后来不知道怎么演变成了,每次文锦想要这人揉他脑袋的时候,就腻歪的叫两声裴学长。
又或者是在那人吻的他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叫他。
叫那人吻的更凶。
哐当——
半夜,住院部门前,裴夜把一个塑料小盒子扔在垃圾桶顶上。
不知道谁把蜗牛扔他包里了,科室里问了一圈无人认领,都说要不你养了得了。
他没心思养,打算把蜗牛扔掉。
他在垃圾桶旁边坐下来,把指间夹着的香烟放在嘴边深吸了一口。
“呼——”
吐出长长的一口烟雾。
手掌托着下巴,香烟燃在耳侧,无名指抽搐似的蜷缩两下,点在唇角一处破皮的伤口上。
嘶……疼。
文锦这小子,属狗的吧?
惹生气了就咬人。
还咬的这么凶。
他关于文锦的回忆实在算不上美好。
文锦刚消失的那几个月,他总是失眠,时间久了,精神错乱,大学时候的事大多变得模糊,有时候脑子突然抽抽,他半夜坐起来发现自己在流泪,却又想不起来是为了谁。
唯独文锦拿着自己和别人的亲密照片,站在大桥上说游戏结束了,睁开眼看看这才是现实,然后把他准备求婚的花一一摘下来,揉碎了的样子他至今刻在脑子里。
他也找心理医生看过,医生都说他是情伤太深,大脑的保护机制会让他忘记与这人有关的事,但他们也解释不了,为何他会独独将那些不美好的事记的那么牢。
文锦走后,裴夜把自己投入没日没夜的工作和学习中,用现实世界的大小琐事麻痹自己,他和洛景繁越走越近,他能看见洛景繁的时候,就能把自己暂时从消极情绪里摘出来。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喜欢洛景繁。
日子一天天过,再深的伤疤也是会淡的,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
谁知道文锦他又回来。
回来和他说,要和他重新在一起……
大脑又泛起混沌的痛,烟头凝成黑夜里一点红色的光,裴夜把它按灭了,拿起垃圾桶上的蜗牛。
小东西正抱着一片菜叶子吃,触角一动一动的,裴夜忽然觉得它看上去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裴夜点了点蜗牛的触角。
“我看看你吃的什么……”
裴夜拿起盒子端详,艰难辨认着那张啃的七零八落的绿叶子。
白菜叶?生菜叶?反正是菜吧,是菜就行,勉强还养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