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不远处穿行的车流,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忽然说:“要不然今天不扔你了吧。”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
蜗牛动动触角,对自己这新主人没什么反应。
他给蜗牛取了个名字,叫小不点,试着叫了两声,小不点没理,爬去另一头玩。
裴夜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蜗牛好像是听不见东西的吧。
裴夜叹气,夜里的风有些凉,裴夜掐了烟,拎着盒子回去。
回去看见办公桌上的饭盒,他顿了顿,把饭盒扔进微波炉里打了一圈,把面吞进肚子里。
——
接下来的几天,文锦没什么机会和裴夜独处。
人见不到,但办公室还是能进去的。
他每天都从花瓶里挑出一支品相最好的郁金香,四周用折纸玫瑰围着,拿丝带细细绑了,系成一个蝴蝶结。
然后趁裴夜不在的时候,放在他的桌子上。
第二天悄悄溜进去送花的时候,文锦在小蜗的盒子里看见了郁金香的花瓣。
“你爹好败家啊……”文锦没忍住吐槽。
可是那些折纸玫瑰呢?他没看见,垃圾桶里也没有。
他学会折玫瑰的时间不长,玫瑰折的也并不很精细,但在这满屋子的病例和大褂里,那团粉色便显得十分亮眼。
会喜欢的吧?不管怎样,花总是无辜的吧?
文锦眼下乌青,眼睛却亮。
裴夜每天风风火火的,不是在手术台上,就是在去手术室的路上,忙起来的时候连饭也顾不上吃,文锦想帮忙,但是伸不上手。
洛景繁倒是每天都跟着他,做手术也跟着他,有时候听见一两句他们的交谈,意识到那些专业名词每个都见过,但合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已经模糊了的时候,文锦不免怅然若失。
原来,裴夜助手的位置一直是他的。
可是现在他只能在另一个区的护士组,每天做一些打针换药的活。
总归是不免落寞。
裴夜每天都会去给三床擦手。
文锦站在玻璃窗外看着,裴夜每天给老大爷擦完手之后都会对着他发一会呆,脸上写着忧愁。
文锦问过护士长,她说三床是车祸送进来的,当时是裴医生主刀,手术之后一直没醒,这都快半年多了。
“就这么在ICU里住着,每天花销都不少。”秦莉说:“除了社区给孤寡老人补贴的那部分之外,都是裴医生拿工资垫的。”
“他每个月工资多少?够这么花。”
“裴医生啊,他每天都拼了命的做手术,加班,年假就没见他休过,各种奖金林林总总,一个月怎么也得一万多块吧。”
文锦问:“三床是他亲属吗?他又出钱又出力的。”
秦莉叹气:“亲属什么啊,三床是他复职之后的第一台手术,刚复职,第一个病人就昏迷不醒,搁谁谁不难受啊。”
“复职?”文锦敏锐捕捉,问:“他被开除过吗?”
秦莉愣了愣,含糊道:“害,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院里不让说,你就当我没说。”
她又说起三床。
“裴医生一直想让他醒过来,所以一直没放弃。”秦莉说起这事直摇头:“可是都六七十岁的人了,车祸又那么严重,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不容易,要想醒来……”
“唉,求菩萨保佑吧。”
文锦老远看着裴夜给三床擦身子,看见宿在裴夜眉眼之间的乌云。
随即,他拿起手机,给叶尘发了条消息。
文锦:我这有份病历你帮我看一眼。
叶尘:什么吩咐,少爷。
文锦:想办法,我要让他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