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没事,我知道你是实在没办法。"舒从玉不知道是在宽慰舒琅华,还是在安慰自己,“我自己回去也一样的,我会跟妈解释的。”
其实他们俩每年一起回去过年,有一半是母亲舒柔强制的。她从未看上过姐夫晏崇山,更是对他备受诟病的身世嗤之以鼻,连带着她从未看好过他俩的婚姻。
所以早些年,舒柔态度坚决地反对舒琅华嫁给这么个人,是姐夫一遍又一遍地陪着姐回岳城,才让母亲软化了些态度。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件事,母亲不愿姐姐再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怕她想不开,才放下结缔接受了他们一家。
舒琅华一直知道自家弟弟和母亲之间没那么融洽,从那份填着景城C大的报考志愿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将至冰点。
这几年更是因为舒从玉迟迟没有女朋友而愈演愈恶劣,母亲总是将不孝挂到嘴边,逼迫着他和她口中的好姑娘相看。
自家弟弟和母亲是一脉的执拗,一个强势,一个固执,硬碰硬,往往是两败俱伤。
而舒琅华自己只能尽力维持着两人的平衡,如果不是这次晏家非要她一起,她也不愿舒从玉独自一个人面对母亲的。
她张口想要宽慰,可说什么都太苍白,对于这个同父异母小十几岁的弟弟,她更多时候是当作和望舒一般的孩子在疼爱的。
“小舒,照顾好自己。”舒琅华无力地说着。
舒从玉轻轻“嗯”了声,又宽慰了他姐几句才挂了电话。
当手机脱手的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胸腔中的氧气都想被抽干一般,憋闷地喘不过气来。
舒从玉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回想起前两天母亲电话里的指责。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因为他的婚姻问题。母亲的强势一遍一遍地倾轧着岌岌可危的母子情分,更是一次又一次地碾压着他的底线。
无论他说什么,母亲从未听过,依旧自说自话,做着为难他的事情。
很多时候,舒从玉都想着,算了,要不全部坦白算了。可脑海中母亲发病的摸样历历在目,他不敢也不愿自己成为罪人。
真的不想面对,今年可不可不回家...
另外一边,在MAX酒吧二楼办公室里的盛磊正在忙碌地核算着年前的账目,原本他是最头疼这些数字的,之前孟清光也不止一次说过要不雇个会计得了。
可盛磊却宁愿自己硬着头皮去学,也不愿将钱的事情假手他人,以前在周媚那管事时,在金钱上被人摆过一道,以至于当时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小弟差一点走上歪路。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那种敷衍的敲法,还没等盛磊开口,门外的孟清光就直接无所顾忌地推门进来。
“盛磊,你猜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孟清光双臂一伸,大喇喇地撑在桌面上,神秘兮兮地开口。
盛磊没抬头,只是嘲了他一句,“孟医生这么忙,还有空来我做客啊。”
闻言,孟清光心虚地摸摸鼻子,气势一下就熄灭了,“这不是马上要过年了,家里事多,磊哥多担待担待。”只有他心里清楚,这大半个月都没来酒吧是另有原因。
盛磊抬眸瞥了眼他,不言语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孟清光也知道这次自己确实很长时间没管酒吧的事了,但他今天可能是带着盛磊心心念念的东西来的,顿时底气有足了起来。
“磊哥,我把你一直盼望的东西给来带了。”孟清光说着将一个精致的黑色植绒小盒递到他眼前,“你心心念念的戒指,我给你拿来了。”
听到这话,盛磊立刻放下了笔,从他手中夺过戒指盒,又小心翼翼地打开。
只见两枚银色的戒圈安放在盒子中央的凹槽里,上面射下一束白色的追光,正好打在稍微小的那枚戒圈上的白冰翡翠上,色泽饱满透亮,满满的胶感,像是果冻般。
盛磊将其小心地拿起,仔细地看上雕刻的花纹,像是缠绕的树枝,将高冰种的翡翠包裹其中,又延伸至内里,刻着一圈数字——971739
他看着那排数字露出了温柔又怀念的笑来,又用两指捏住戒指缓缓向前推了一些,做出类似于给人带上的动作,想象着这枚小小的戒指圈在舒从玉那根与心脏相连的修长手指上,纯净的白冰翡翠随着手指的动作流转着莹润的月光。
就如同他的爱意一般澄澈无杂。
孟清光看着拥有糙汉外表的盛磊抱着一枚戒指怀春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瞎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盛磊的吗,孟清光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哎兄弟,醒醒!”
盛磊像是被人搅了好兴致,斜眼剜了他一下,然后毫不留情地赶人,“没事你可以走了。”
“不带这么卸磨杀驴的!”孟清光一下子点燃了一般,“盛磊,你让我感觉陌生,自从恋爱后,你你你简直不是人。”
盛磊不理会他的控诉,合上文件,拿上外套起身,“你不走,行,剩下的帐你来算,我要回家给我老婆做晚饭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景,孟清光在人走带起的空气中凌乱,这人竟然会让自己查账,这还是他认识的盛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