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所有的画面,声音,都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吞噬。
经开区化工厂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烧毁了她整个世界。浓烟滚滚,警笛凄厉,混乱的人潮,绝望的哭喊。还有随后铺天盖地的新闻头条:“向氏集团化工厂二次爆炸,致多名消防员伤亡!总经理向致臻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批捕!”
一夜之间,她从云端坠入泥潭。
她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瞬间泛白。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筷子。
“玲姨?”周颂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傅敏玲猛地回神。她几乎是凭借着多年来在社交场上练就的本能,强行压下了那瞬间涌上眼眶的酸涩和翻江倒海的情绪。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但嘴角那抹属于傅女士的,得体的微笑仍然稳稳的挂在嘴边,只是显得有些僵硬。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还算平稳。她迅速低下头,避开周颂探究的目光,夹了一筷子青菜,“没事,可能……坐飞机太久了,有点累。”她找了个再寻常不过的理由。
周颂的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没有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将那盘傅敏玲最爱吃的清炒芦笋往她面前轻轻推了推。“您多吃点这个,清爽。”他声音轻缓,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向风和似乎也察觉到了餐桌上气氛那一瞬间的凝滞。他放下筷子:“妈?真累了?要不吃完您早点休息?”
“没事,你吃你的。”傅敏玲抬起头,对着儿子露出一个更用力些的笑容,驱散眼底残留的阴影。
向风和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周颂。周颂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继续吃饭。向风和会意,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公筷,又给母亲夹了一块鳕鱼:“妈,这个真的好吃,还不长胖。”
傅敏玲故作轻松的啧了一声,低头吃鱼。
这顿丰盛的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继续着。水晶吊灯投下的光晕依旧温柔,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傅敏玲的心底,对于向致臻的思念,却悄然蔓延开来。
可偏偏她在家里向来不是爱装相的性子,实在咽不下了,她便推开餐具,靠着椅背望着向风和的脸发起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