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又从料理台下的柜子里取出一支护手霜,挤出少许,然后开始耐心地涂抹在向风和的双手上,他的指腹缓慢地打着圈按摩,动作专注而认真,连一个指缝都没有漏下。
向风和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着周颂专注的侧脸,感受着指尖的暖意,一种被妥帖呵护的舒适感包裹着他。
他习惯了周颂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从十六岁开始便是如此。
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从小被娇养大的孩子。即使在父亲深陷囹圄,家族产业风雨飘摇,母亲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最艰难岁月里,向风和也从未真正尝过金钱匮乏的苦涩滋味。
他的学费,生活费依旧准时足额地汇入账户,他依然在Jericho这种舒适安全的社区,住着独栋别墅,他能负担得起自己感兴趣的课程和旅行。那些足以压垮普通家庭的财务窘迫和生存压力他从未经历过。
这一切都得益于向致臻这位极其富有责任心且高瞻远瞩的父亲,在他幼年时,总是忧虑于他羸弱的体质,想方设法的为他和母亲傅敏玲设立了巨额家族信托基金和专项教育基金,这些基金独立于家族企业运营之外,由专业的海外信托机构管理,确保无论家族企业经历怎样的风波,他和母亲的生活水准与教育都不会受到根本性的冲击。
他的父亲给他建构了一个安全岛,他被稳稳的挡在风雨之外。
如今,他二十六岁,已经是石溪分校社会科学院颇受学生欢迎的年轻助教。他站在讲台上,能清晰地阐述社会分层,权力结构,全球化影响这些复杂的议题。他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
可一旦离开那个特定的场域,回到周颂和母亲身边,脱下那层助教的薄壳,他仿佛又自动切换回那个被精心保护着的,娇矜的少年。
周颂终于完成了他的护养工程,“好了。”周颂松开手。
向风和抬起手,凑到鼻尖闻了闻,是清淡好闻的洋甘菊香气。他满意地弯起眼睛,脸上带着被宠爱者的理所当然和纯粹愉悦。
“阿颂最好了。”他笑嘻嘻地说,又仰头去亲了一口周颂的下巴。
周颂看着他的笑脸,看着他光洁无瑕双手,心底那片被寒冬浸染的角落,仿佛也被这笑容彻底照亮。
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臀,“去备课吧,大少爷。”他语带宠溺。
洗碗机在角落里发出规律的运转声,厨房里弥漫着柠檬草的清香。向风和趿拉着拖鞋,懒散地往书房走去。
他的世界,依旧安稳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