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不想让我读高中的,说我浪费钱,是我跪下来求他,保证每次考试都考第一,他才勉强同意...考上大学那天,他直接把录取通知书撕了,让我第二天就去电子厂上班。”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偷偷找了远房姑姑,磕头借了第一年的学费,为了还钱,我洗过盘子,发过传单,在网吧当过网管...什么都干。”
说到最后,楚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自嘲的倔强,“老板,你看我,是不是像棵野草?风吹雨打,没人疼没人爱,自己也活得糙,不像个女孩子......”
所以她剪短了头发,穿宽大的衣服,用一层坚硬的外壳包裹住内心那个从未被妥善爱过的小女孩。
直到今天,当父亲如同噩梦般再次出现,用最不堪的方式想要将她拖回深渊时,那些原本只是“队友”的人,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面前。
而眼前这个看似冷情又利益至上的老板,竟为她挡住了那些污言秽语,用智慧和力量,为她撑起了一片暂时的晴空。
楚瑶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那眼神混杂着感激、委屈,和一种重新燃起的光。
宴黎静静地听着,那些轻描淡写的叙述背后,是怎样一个遍体鳞伤却依然挣扎着向上的灵魂。
她见过世间太多凉薄,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自认心肠已足够冷硬,此刻却依旧被楚瑶的经历,触动了内心深处一丝罕见的恻隐。
看着楚瑶那副泪汪汪却偏要装作无事的样子,宴黎忽然伸出手,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揉了揉楚瑶那头短发。
“别想那么多。”宴黎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时的语调,却似乎注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战队就是你的家,你既然是我签下的人,遇到事情,自然由我来摆平。”
这句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霸道的话,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楚瑶所有伪装的坚强。
她的脸颊“唰”地通红,心跳如擂鼓,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激动席卷了她。
她猛地抓住宴黎的手,眼神亮得惊人,发出带着近乎中二的赤诚宣言:
“老大!从今天起,我楚瑶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就是你最忠心不二的头号狗腿!今后谁要是敢说你半个不字,我第一个冲上去跟他拼了!”
她以一种混合着崇拜、依赖的奇异眼神,眼巴巴地望着宴黎,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能烫伤人。
配上那张俊秀到雌雄莫辨的脸,她就像一个正在宣誓效忠的骑士,愿意为了领主赴汤蹈火披荆斩棘。
宴黎被这过于直白和肉麻的注视弄得有些不适,以至于都忽视了楚瑶忽然变掉的称呼。
她不太自然地别开眼,伸手将楚瑶的脸推向一边,嫌弃道:“少来这套。”
楚瑶先是一愣,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了宴黎耳根一抹极淡的绯红和那份罕见的不自在。
她骨子里那股犯贱的劲儿又上来了,贼兮兮地凑近,故意压低声音问:“老大,你刚才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宴黎:“......”
楚瑶得寸进尺,眨眨眼:“要是老大你真的看上我了,我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未落,宴黎已面无表情地抬手,一个精准的“脑瓜崩”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嗷!”楚瑶吃痛捂住额头,收起了玩笑心思。
宴黎收回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一丝动容从未存在过。
“伤好了就回去训练,别想着偷懒。”她转身先走,背影依旧挺拔利落。
......
东江区的冬日,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灰色巨毯,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整座城市。
寒风裹挟着湿气,穿透街道,却在“星火领域”电竞馆外被一股灼热的人潮驱散。
城市联赛第二阶段如期而至,作为东江赛区的承办方,宴黎将主场毫无悬念地定在了这里。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场馆外墙上跃动,播放着参赛战队的宣传片,其中“星火战队”的片段是最吸引人眼球的。
无他,虽然宴黎随机组建起来的战队成员好似每个人都有点大病,但毋庸置疑的,每个人都不丑。
在一众靠手吃饭的电竞选手中,这支队伍的颜值水平可以说十分拔尖。
而这,无疑是给初期宣传加了满满的buff,再加上前不久几次舆论战,宴黎的星火战队早已经有了一些名气。
此时甚至还有一些粉丝特意赶到东江区来给星火战队应援,这看得另外三支战队眼红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