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欢,二十七岁,卒于连续加班第三十六个小时。
如果时间能重来,林清欢一定在猝死前把电脑里的几十个PPT项目文件彻底粉碎,绝不能给接替我位置的混蛋留下半点便宜。
……好吧,现在想这些屁用没有。
因为她一睁眼,没见到牛头马面,也没看到天堂圣光,只看到了一片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宫殿?
以及周围一群穿着华丽宫装、正用看猴似的眼神看着她的女人。
而林清欢,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五体投地地趴在大殿冰凉光滑的金砖上。
膝盖和手肘传来钻心的疼,妈的,看来不是做梦。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脑子里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她,现在是礼部一个芝麻小官的女儿,也叫林清欢,今日随父入宫参加什么劳什子赏春宴。
结果刚才脚下打滑,当着满殿勋贵和……和最上首那位的面,结结实实摔了个大的。
最上首那位……
林清欢僵着脖子,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视线最先触及的是一双用金线绣着繁复凤穿牡丹纹样的玄色靴尖。
目光顺着那雍容华贵的裙裾往上,是束着玉带的纤腰,再往上……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极其漂亮,却也极其冰冷的凤眼。
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纯粹的墨色,深不见底,此刻正没什么情绪地垂眸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对方的面容极为年轻,却也极为威严,肌肤如玉,唇色点朱,头戴十二龙九凤冠,珠翠环绕,华贵不可逼视。
仅仅是被这双眼睛看着,林清欢浑身的血液就像瞬间冻住了。
卧槽!女帝!活的!江临月!
她这社畜灵魂深处对顶头大老板的天然恐惧,瞬间被激活到满格!
比面对前世那个一年见不到两次、但每次见面都能让全公司噤若寒蝉的全球总裁,还要怂一百倍!
毕竟总裁顶多开除你,这位可是能让你物理意义上彻底消失的啊!
“陛、陛、陛下……”林清欢舌头打结,声音抖得自带电音效果,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奴婢该死”、“陛下饶命”的套路台词全忘光了,只剩下前世汇报工作时最熟练的道歉三连,“对、对不起!不好意思,我的问题,我这就滚!”
林清欢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奈何这身繁复的宫装和她吓得发软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扑腾了两下,差点又趴回去。
周围已经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完了,这下脸丢到姥姥家了,会不会因为“殿前失仪,有伤风化”被拉出去砍了?
林清欢还没开始我的古代躺平咸鱼梦啊!
就在她内心疯狂刷着“吾命休矣”的弹幕时,头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全场的窃笑戛然而止。
“摔疼了?”
林清欢:“……啊?”
我怀疑自己幻听了,惊恐地再次抬头。
只见江临月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凤眼似乎在她刚才磕到的膝盖和手肘处扫了一眼。
“朕问你,摔疼了没有。”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
“疼……啊不!不疼!一点都不疼!”林清欢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试图证明自己身强体壮还能为朝廷再工作五十年,“这地砖挺好的,光滑平整,摔着挺……舒服?”
话一出口她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