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挠者,或因利益受损,或因不明新政之利。
或可尝试……分而化之,明确赏罚,并加强沟通,使其知悉陛下苦心与新政之必要?”
她尽量说得委婉,避免使用太多现代词汇,但核心思想还是现代管理学的那一套:目标管理、利益相关者分析、沟通策略。
说完,她屏住呼吸,等待审判。
江临月沉默着,手指依旧敲着扶手,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她,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却让林清欢毛骨悚然。
“分而化之,明确赏罚……”江临月重复着这两个词,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清欢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你倒是敢说。”
林清欢冷汗都下来了:“卑职胡言乱语,陛下恕罪!”
“罢了。”江临月挥挥手,似乎不打算追究,反而话锋一转,“你昨日整理的表格之法,于账目梳理确有奇效。
朕欲在户部部分清吏司先行试用,由你负责教导相关人员,可能胜任?”
林清欢一愣,这……这是要让她搞培训?
岗位职责又增加了?!
“卑职……定当尽力!”她能说什么?只能接下这口锅。
“嗯。”江临月应了一声,便不再看她,重新拿起奏章,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吩咐了一件小事。
林清欢如蒙大赦,赶紧行礼退了出去。回到外间,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欢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
白天在御书房处理本职工作,抽空还要去户部给几个老学究“培训”表格用法。
过程堪称鸡同鸭讲,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古代职场培训的艰难。
这晚,她又因为整理培训材料留到了很晚。
御书房内外只剩零星几个值守的宫人。
她揉着发酸的手腕,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就在这时,里间的珠帘响动,江临月走了出来,似乎也要回寝宫休息。
两人在空旷的大殿中迎面遇上。
“陛下。”林清欢赶紧行礼。
江临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倦意:“这么晚,还在忙表格的事?”
“回陛下,快整理完了。”林清欢老实回答。近距离看,江临月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看来皇帝这工作也是个体力活加脑力活,不比前世当总监轻松。
江临月“嗯”了一声,没再多言,从她身边走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清欢鬼使神差地,或许是加班加得脑子不清醒,或许是那点残存的社畜共鸣作祟,小声嘟囔了一句:
“陛下也早些休息,熬夜……伤身。”
话一出口,她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林清欢!你谁啊你!敢管老板睡不睡觉?!
江临月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夜色笼罩下,她的面容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宫灯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她看着林清欢,看了好几秒,直把林清欢看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之后,她听到江临月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淡淡的语气问:
“林清欢,你总是这般……关心你的‘老板’吗?”
林清欢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老板……她果然还记得那个梦话!
“卑职……卑职……”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江临月似乎并没指望她回答,只是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身影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留下林清欢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捂着砰砰狂跳的心脏,欲哭无泪。
完了。
她好像……
不仅没学会低调,
还好像在作死的道路上,
越走越远了!
而且,为什么……被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除了害怕,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该死的、暧昧又危险的职场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