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像只受了欺负又不敢告状的小猫似的模样,江临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又莫名心疼。
“林清欢,”江临月的语气严肃了些,“在这深宫之中,朕身边,从来就不缺阿谀奉承之辈,也不少墨守成规之徒。”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朕赏识你,并非因你会说几句讨巧的话,或是敢在宴会上顶撞亲王。”
林清欢的心提了起来,屏息凝神。
“朕看重的是你脑中那些与众不同的想法,是你能为这沉闷朝局带来新风的潜力。”江临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做的表格,画的图,乃至你昨日宴上那句看似冒失的顶撞,其背后,是效率,是清晰,是……实话。”
“实话,在这宫里,往往是最稀缺,也最刺耳的东西。”
江临月站起身,走到林清欢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林清欢能看清她冕服上精致的刺绣纹样。
“所以,不必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江临月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需记住,你站在这里,凭的是你的本事。朕需要的,也正是你的这份本事。”
她忽然伸出手,并非像上次那样拍头,而是轻轻拂过林清欢官服的衣领,拂去一缕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自然,落在林清欢眼里,却带着一种极强的占有欲和宣告意味。
“至于那些闲话……”江临月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朕自有分寸。”
那指尖划过衣领的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林清欢全身。
她看着江临月那霸气又带着维护意味的神情,听着她肯定自己“价值”的话语,心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被理解的感动,有被维护的悸动,有被认可的激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因为这种特殊对待而产生的慌乱。
“卑职……明白了。”林清欢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这一次,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情绪满溢的结果。
“明白就好。”江临月语气缓和下来,重新坐回御座,“下去吧。明日朕要查看京畿营田的改良进度,图表需更详实些。”
“是,陛下!”林清欢声音响亮地应道,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虚浮,背脊也挺直了许多。
走出内间,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林清欢深吸一口气。
怕什么?老板都发话了,肯定了我的价值!你们这就是嫉妒!是职场霸凌!
虽然前途依旧艰险,但此刻,她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许多,甚至涌起一股斗志。
没办法,顶级牛马是这样的。
而内间里,江临月看着林清欢离开的背影,指尖摩挲着,仿佛还在回味刚才拂过她衣领的触感。
流言蜚语?她自然有办法让那些人闭嘴。
这个小女子,她既然放在了身边,就不会任由旁人欺负了去。
只是……看着她因为自己几句话就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江临月心里某个角落,似乎也悄然变得柔软了些。
或许,留下她,不仅仅是为了那些“新奇”的念头。
更是为了……这深宫中,难得的一点鲜活与真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