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太液池畔小轩的“惩罚性”晚膳后,林清欢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走在宫里,觉得阳光格外明媚,连平日里那些看她不顺眼的同僚,似乎都顺眼了几分。
当然,更多的是心虚。
尤其是第二天早上,按照惯例踏入御书房外间时,她总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
她努力维持镇定,假装一切如常,但总觉得脸颊发烫,好像额头上刻了“我和老板谈恋爱了”几个大字。
“林典籍,早啊。”老文书笑眯眯地打招呼。
“早、早!”林清欢回应得有点过于响亮,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溜到自己的角落座位,假装埋头苦干,心里却在疯狂刷屏:他们是不是知道了?表情怎么那么意味深长?陛下会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了?
而内间的江临月,似乎……一切如常。
她依旧准时出现,依旧神情清冷地批阅奏章,召见大臣时语气果断威严,仿佛昨晚那个在月色下温柔执手、眼含星辰的人只是林清欢的幻觉。
林清欢偶尔借着送文书的机会偷瞄她,却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怎么回事?难道陛下后悔了?
昨晚只是酒后失言?
林清欢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像揣了十几只兔子。
直到午前,江临月才仿佛不经意地吩咐内侍:“今日天气燥热,给外间都上一份冰镇绿豆汤,解解暑气。”
当那碗冰凉甜爽的绿豆汤送到林清欢手上时,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内间。
珠帘晃动,她似乎捕捉到江临月飞快瞥来的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极快的笑意和……安抚?
仅仅是一瞬间,江临月便又低下了头。
但林清欢的心,却瞬间安定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她捧着那碗绿豆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老板没后悔!她只是……在避嫌?
或者说,在用一种更隐秘的方式表达关心?
这种只有两人心照不宣的“特殊待遇”,比明目张胆的偏爱更让人心动不已。
下午,林清欢被召进内间,汇报水道清淤的最新进展。
她努力让自己的汇报专业、冷静,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御案后那个人。
江临月听得认真,偶尔提问,目光与她交接时,虽然依旧平静,但林清欢却能敏锐地察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暖流。
当林清欢讲到一处施工难点时,江临月甚至无意识地用朱笔的尾端轻轻敲着桌面。
这是她思考时的小习惯,林清欢以前只觉得这是老板威压十足,现在竟觉得……有点可爱?
汇报完毕,林清欢准备退下。
“等等。”江临月叫住她。
林清欢停步,回头。
江临月从御案上拿起一份看似普通的奏折,递给她,语气平淡:“这份关于民间书院的章程,你看看,有无可借鉴之处,用于你之前提过的‘工匠学堂’构想。”
“是,陛下。”林清欢接过,触手却发现奏折底下,似乎垫着一小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用指尖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