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记者问:“段意霖,你收到受害者家属的起诉后,你有什么感想吗?”
接着一个问题:“你与该项目的负责人林成华是否存在不正当的关系。”
接着一个问题 “还有你滥用药物的事情,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在被质问期间,段意霖的眼神变得很不对,不是愧疚,而是茫然若失,陈旭夕知道他又出现幻觉了,他走到他身旁假装调试话筒,他将段意霖按到了座位上。
瞬间,段意霖感觉有气球飘过,升空,是他小时候求母亲买也得不到的彩色气球,是象征着快乐与自由的气球,越来越远了。
段意霖恍惚片刻,眼前的陈旭夕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暖地笑着,而是满脸严肃地命令道:“你给我缓过来。”这是第一次段意霖在陈旭夕嘴里听到命令的语气。
“你别那么凶吗。”段意霖语调轻飘,并非打趣,而是在告诉陈旭夕自己缓过来了。
陈旭夕退了下去,段意霖嘴角颤抖,不合时宜地扬起了抹诡异的笑,被镜头捕捉,然后佯装得体地发言:“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我是演员段意霖,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是为了向大众宣布我将永久退出娱乐圈。”
“你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你是否会对受害者及家属有一点愧疚,对你来说只是一次药物滥用下的冲动投资,一次简单的利益的损失吗?”有个男记者咄咄逼人地追问,声音高亢,这时话筒滋地一声,在段意霖耳边炸开。
“你们。”你们能不能大发慈悲地放过我,段意霖顿了顿,没有说出后半句,鬼魅的情愫在心底翻滚:“这会不会是叶知秋最后看到我的样子,我不能,不能让他犯恶心。”
可从心脏涌进来的恨意与之碰撞,他开始做无谓的假设。
“我如果直接说出他的名字会不会,说了又怎么样,他不会和我一起毁灭,真是可笑啊,这个世界大概只有叶知秋,能让我一无所有吧。”他绝望地想着。
而现实里段意霖只是深深地和镜头鞠了一个躬,段常霖说了那句经纪人陈旭夕的口头禅:“对不起,所有的人。”
“对不起,陈旭夕。”他在心里加了一句。
他压住可怜姿态,面无表情地走下台。
陈旭夕一如往常护着他,用力地挡着可怕的言论,一个记者说:“Line咖啡上周与你解约,据他们工作人员透露,至今你仍未支付违约金,退圈不会是想当老赖吧。”
“你还没说清你和负责人的关系,不要走。”那些记者紧追不舍,
他俩上了陈旭夕的小破车,是一辆手动档的大众,暂时地缓了口气
段意霖疲惫地在后座躺下,泪水滑落。
段意霖看着陈旧的车内摆设,低语道:“陈旭夕,你好像很念旧。”
陈旭夕没有回答,只是往前开着,两个受害者家属举着牌子,一遍一遍高喊:“冷血凶手段意霖,还我们一个公道。”
这些话夸张且不堪入耳,车子涌入拥挤的车流
等红绿灯间隙,陈旭夕问他:“那些违约金你打算怎么办,我手里还有二十万。”
“陈旭夕幸好你念旧,我的作品是不是都已经下架了。”段意霖真的难过,不是假装,言语混乱。
车子驶进了一个山洞,手机屏幕的信号格数缓缓下降。
陈旭夕的手机铃响,段意霖随手抓了过来,每次都自作主张地接起,放在自己上方的耳朵,双手耷拉着,垂在一旁。
“旭夕,都结束了吧,我们……”信号中断卡了一下,段意霖对于陈斯阳的声音过分熟悉,他对陈斯阳的憎恶到达了顶峰,甚至还在不断地飙升
此时,他身心虚弱,却还是有意地喊了一声:“陈旭夕。”似乎在与电话那端的陈斯阳对峙。
信号恢复,陈斯阳在电话那头,语气由柔转狠,说:“段意霖,你何必呢非要缠着旭夕,现在的结果你还满意吗?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你不是患者,我会希望你去死,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吊着旭夕,旭夕永远不会是你的。”
“你,你……”段意霖本就泪水纵横,眼下更为气急败坏,车子一下震动,手机从耳上滑落,没有陈斯阳的声音了。
陈旭夕在驾驶座询问:“是谁的电话啊。”
朦胧泪眼里,段意霖陷入幻觉,昏沉沉地低语:“叶知秋,为什么。”
陈旭夕看着他那可怜样儿,实在不忍又心疼不已,叹了口气,继续驾驶着车辆。
可当段意霖说出第二个叶知秋的时候,周围哐当地一声巨响,四周的山洞墙体开始坍圮,轰隆作响,如同几阵惊雷。
原本昏沉的段意霖想要起身看看发生了什么,当他直起腰的瞬间,巨大的石块开始袭击车子,车子本就老旧,碰撞声引起恐慌,车身开始被压迫紧缩。
段意霖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但双腿被挤压得剧烈疼痛,“好疼啊,叶知秋。”
而耳边只有陈旭夕焦急地询问:“段意霖,你还好吗,还能不能动。”车前的玻璃已经开始碎裂,尽管陈旭夕已然迅速匍匐,还是被玻璃扎伤。
“是你啊,陈旭夕,这辈子一直跟着我,是不是很辛苦啊。”疼痛让段意霖短暂恢复意识,然后闭上了眼,他心里想起了那个调查结果:我好像知道关于陈旭夕的秘密,但好像没机会了。
就像那些因注水建筑的塌方丧生的人们一样,闭上了眼,痛苦地等待死亡。
车体彻底塌陷,吞噬两人生还的希望,段意霖好像听到陈旭夕的笑声,是暖的,是炙热的,陈旭夕说了这辈子前最后一句话:“我不知道,但我乐意。”
“陈旭夕,我没想到我会和你死在一起,叶知秋,陈斯阳,妈,所有的人,你们真的逼死了我,高兴了吧。”段意霖眼前的气球彻底没了踪影
“好像哥还在等我吃饭,他今天会带什么花给我呢,四月了,樱花要开了吧。”这是陈旭夕最后的遗言。
很快,车内的两人也彻底没了气息。
3月31日,两人消失在茫茫的故事线,而周围的一切还在规律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