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意霖转过头的那一刻,陈旭夕就这样出现了,他斜侧着脸,不再生动活泼,那般沉寂或者说如同死灰。
“陈旭夕,你怎么又被,被……”段意霖穿过人群,向陈旭夕走去,那头的陈斯阳的脚步开始不再冷静,像被打了奇怪的药物,不受理性驱使,一步一步,加大踏步声。
段意霖只有手搭在陈旭夕的手臂,但某些角度透着虚构让人浮想联翩的亲昵。
陈旭夕没有说话,直到陈斯阳抵达的刹那,缓缓开口:“我退出,退出所有的一切。”
陈斯阳和段意霖对上了视线,段意霖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胜利者的眼神死盯着陈斯阳,明显有意地说:“小夕,不和你哥哥说再见吗?说完了我带你去吃饭,扫扫某些阴森的晦气。”
失魂落魄的陈旭夕被迫转身,和陈斯阳面对面,但却隔了七八米,他们之间早就横亘着这样距离的沟渠了不是吗?
好久,好久没有在陈斯阳面前哭了,泪水宛若倒流的点滴,在一点一点撕扯着疼痛,面前的陈斯阳还是不说话。
陈旭夕抽噎着,讲了一句绝望的话:“陈斯阳,明明我什么都不争的,为什么你们都利用我,何必呢,陈斯阳,你没必要这么狠。”
难道他的重生只是为了让他认清段意霖和陈斯阳的认知游戏,然后灰溜溜地逃走,不再重蹈死亡,可他要怎么活。
他不能继续囿于这个恐怖的毒素圈里,他要跑掉,哪怕没有胜利。
陈斯阳还是一言不发,陈旭夕直接迈动步伐,将他手里的纸箱利落地扔到垃圾桶上方,不再回头,不再管段意霖难辨真假的呼唤。
陈斯阳面上是没什么变化的低眸思索的沉稳样子,可余光,不,是整个视线被陈旭夕扔掉的东西,那些自己送给陈旭夕的东西贯穿。
然后段意霖一步一扬,嘴角挂着嘲讽的笑,他将陈斯阳的眼镜粗暴地扯了下来,扔到那个箱子里,发出哐当的摩擦声。
下一秒,陈斯阳的耳畔传来了诡秘的一句话:“导师,赝品,假面,陈医生,给自己安排那么多角色不累吗,可陈旭夕恨死你了。”
段意霖也走了,小夕的背影也没有了。
“小夕,他不叫我哥了。”那个他曾最想打破的桎梏现在被自己以这种方式粉碎,一点都不好受:可一切不会是这样的。
他紧紧地闭了闭眸,使出了全部力气,将眼皮打皱,让自己清醒过来,想着利落得体地拿回那个眼镜,可手还是有些不听使唤地捡回了那几缕干花和那个闹钟。
他光速把这些东西装进他大衣的口袋,然后是他第一次那么迟缓,显得那般困难地戴眼镜,眼镜的镜片在光下有些剔透的蓝光,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是陈斯阳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