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色清冷。
沐恩抱着斗篷驻足片刻,还是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的高兴。
是因为想见艾普诺吗?
……不,一定不是这个原因。她赶忙清空大脑,朝马厩走去。
马厩,艾普诺正在喂马。
摇曳的烛火模糊了那张侧脸的轮廓,让分明的棱角流露出别样柔和。一身破旧的锈甲掩盖不了他的修长和高贵。和初遇时无异,他的身上还是带着令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艾普诺听到脚步声靠近也没有转过视线,而是继续抚摸马匹。
“佐菲,你来得正好,刚才忘了跟你说。”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马背上放的鲜花,“把这束花拿走,换掉床头的那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也要多上心——可不能让她枯了。”
如果是佐菲听到这话,一定知道艾普诺挂念的究竟是什么。
可沐恩不是佐菲。她只能听出艾普诺很在意花。
既然佐菲不在这里,为了让艾普诺安心,她便代为回应:“不会枯的。如果花败了,我也会告诉佐菲。”
艾普诺动作一顿,这才转过了视线。
那双湛蓝的眼几乎与夜晚同色。所以没人能看到其中的雀跃和温柔。
他放下手中的草料,迎着沐恩走来的脚步而去。
“晚上好,沐恩。昨晚的工作辛苦了。休息得还好吗?”
“我很好,倒是你。”沐恩抬起头,对上艾普诺微弯的眉眼,“监视是怎么回事?魔法师为什么会盯上你?”
艾普诺颇为无奈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但他们就是很喜欢跟着我。上次跟着我的那三个被你弄死了,这一次好像派了更多。”
上次?沐恩沉思了一会。
应该指的是从酒馆出逃的那天,她和艾普诺遇到的那三个魔法师……其中一个还让亚里艾斯受了伤。
三个就已经很难对付了。更别说派了更多。
沐恩锁着眉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又打不过。”艾普诺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先避一避再说吧。至少不能让他们跟到酒窖来。”
……所以是打算暂时不回酒窖,在外流浪了是吗。这算哪门子办法。
“你一个人牵制他们未免太危险了,还是找个机会除掉比较好。我可以帮忙。”沐恩十分认真地提议。
不过比起魔法师的监视和威胁,艾普诺好像有更在意的事情。
他沉沉地望了她许久,忽然轻柔地问:“你是在担心我吗?”
沐恩怔了片刻,幽幽地避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我会没有报酬而已。”
失落飞快地掠过,随着一声自嘲的轻笑消散于心中。然后,艾普诺立马恢复了往日神色,语气轻快地打趣道:“那我可要问清楚。刚刚你说的帮忙,也需要我支付报酬吗?”
“……不需要。工作是工作,帮忙是帮忙。”
艾普诺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正好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沐恩向他投去一道询问的目光。
只见他背过手,顺从地朝她探出身去,然后仰起头看着她。那样子像极了一只期待你抚摸的小狐狸,笑得可爱又狡黠。
艾普诺歪着头,蓝宝石的眼亮晶晶地望着她:“沐恩小姐,能不能请你帮我披上斗篷呢?”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