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酒窖,比往日都要热闹。
伤员的呻吟,医者的嘱托,还有血与汗、酒与药混杂在一起的苦味。
沐恩终于看到了老师眼中的革命。可是她宁愿自己还是那个只会喊口号的蠢货,任由老师责备和怒骂,也许她真的会继续安分守己、苟且偷生。
……怎么会呢。
即便重来千万次,她知道她依然会不顾任何人的阻拦,踏上这条不归路——为了活命,为了复仇。
更是为了争取一个她能和所有“家人”共同迎接的未来。
见佐菲正在忙于救治,沐恩决定先回房间收拾行囊。
既然老师可以代替她成为出头鸟,那么她也可以代替老师成为叛贼的头领,肩负起统率德拉贡骑士和魔法师的责任。
从今天起,她要住进神殿,占领那个位置……等老师安然无恙的回来,就会发现自己不会再有任何自我牺牲的机会。
待大体收拾完毕,沐恩决定直接找佐菲商讨军晌一事,顺便还能帮忙照顾伤者。
没想到来到正厅的时候,刚好碰上赶着出门的佐菲。
“佐菲。”沐恩连忙叫住他,“你要去哪?”
“当然是帮你给艾普诺送信,沐恩小姐。”说完,佐菲晃了晃手里的信笺。
她迷茫地皱了眉:“可是我没有写……”
“我明白女孩的矜持,小姐。”佐菲接过她未完的话语,匆忙披上了斗篷,“那么,救治伤员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语毕,他跨出了房门,飞快地消失在了视线中。
沐恩仍然满脸困惑,不自觉地歪了歪头。这一下刚好瞥到了立在桌边摆弄双手的亚里艾斯。
她眯起眼,看清那两只爪子上的痕迹,是已经干了的火漆。
沾点人血都受不了的家伙,为什么要主动鼓捣这种又油又黏的东西……想必又在进行什么无聊的实践吧。
佐菲出门的时候,救治的安排大都做好了。沐恩只是帮了些力所能及的忙,没想到直接挨到了半夜。
她还是决定在酒窖歇一晚再回神殿。
吃了些东西应付饥饿,疲惫感便显现出来,她很快便陷进了柔软的床。
只是一合上眼,就能看到母亲和尼菈远去的背影,就能看到战士们的鲜血和伤痕。
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忽然砰的一声,从窗户那边传来。
沐恩睁开眼,又是砰的一声,是一枚石子在窗棂砸出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