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所以地起了身,推开窗户向下一望——
幽暗的月色之下,微弱的烛火之中,那双蓝宝石的眼睛仍然明亮,那道高洁的轮廓仍然清晰。
是艾普诺。
她一时恍惚,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那不是幻觉,他甚至笑意盈盈地朝她招手:“晚上好,沐恩!”
“你怎么会在这?”她一边说,一边探出身子环视四周,“那些监视你的魔法师呢?”
“那些都不重要,沐恩。既然你写信说想见我,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的五官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到底是谁能冒充她的字迹,还写得这么肉麻。最好别让她知道是谁,否则她一定会好好地……
“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魔法?”艾普诺好奇地问,“那群魔法师说你的信上有魔法,我刚看完就被他们抢走了。”
沐恩怔了怔,下意识地望向蜷在枕边的亚里艾斯。
用魔法模仿她的字迹,然后鼓捣火漆封好信笺……所以,是这只巨龙以她的名义把艾普诺叫了来。
按理,她应该觉得意外。可是她的心里只有不敢外露的惊喜。
“既然来了就该上楼敲门。站在窗户外算什么。”沐恩压住内心隐隐作祟的雀跃,寒声道。
“这就是浪漫啊,沐恩。”艾普诺像舞台剧的演员沉浸在幻想里,声情并茂地感叹,“深沉的夜色,明朗的月光。一位落魄却仍然高贵的淑女,和一位身无长物只有一片真心的绅士。二人因为一些不可说的原因,只能相约在万籁俱寂之时……”
她再也听不下去,幽幽地翻了个白眼。
“我下楼。”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了窗户,转身离开了窗边。
眼看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艾普诺即刻收回了夸张的表情。
佐菲提着灯,从阴影中走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冒着被大魔官发现的风险跑来见她,就是为了开这些没用的玩笑吗?”
“也许是最后一次能和她开这种玩笑了。”艾普诺有片刻的失神,但是他强迫自己恢复理智,转而问,“还能为我拖多久?”
佐菲接过艾普诺的烛灯,然后把自己手里的这盏递了出去。
“灯灭的时候,你就必须回去了。”
艾普诺看了看灯中即将燃尽的蜡烛,忍不住在心里抱怨:意思就是他们根本拖不住什么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