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是不死的。”
既然是不死之身,为什么要等渊行陨落?
明知道渊行现在混沌深渊内,为什么没有凭借不死之身去杀他,还在天宫徘徊?
云舒运起周身所有的煞气,带着血液里的鸩毒,疯狂地涌入自己的识海,直冲识海中的那颗魔丹。
魔丹没想到会被身体的主人冲击,发出剧烈的抵抗。
魔君更是没料到云舒能抵抗鸩毒,痛苦地一手抓住云舒,一手抓住头。
“唔——”
云舒痛到麻木,灵台突然清明。
原来……难怪,竟然是这般!
云舒“倏”地睁眼,嘴角挂着的血迹使她骤然睁开的双目有些诡异,用尽凝聚的力气扭断了魔君的脖子。
说谎。
他不仅不是不死之身,更是有无法靠近混沌深渊的理由!
唯独为何救乐游,云舒不得其解,但她知道,一定是有原因。
如今只为印证一个猜想!
天魔丹在她体内实在待的太久了,她需要一点强劲的外力。
只是这代价大到她承受不住的地步,云舒可不似伪装的精神涣散,这下是真的要撒手人寰。
她已经听不清逐渐复原的魔君在说什么,只觉得沉入大海般失去了所有的感应,周遭静谧柔和得十分安心。
难道她要留给渊行如此的痛苦吗?
算了,如果不能分得清楚,他也不会是上古三神了。
一定要先杀了鸾鸟啊。
“救下她!”
云舒只觉得一晃神,自己落入了一个带有香气的温暖的怀抱,紧接着是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神力。
“等……等等。”云舒呛出一口血,伸手捉住好心人施法的手。
虽然是好心,但她现在可受不了来自外界的各种能量,尤其是神力。
云舒费力睁开眼,看见了天后光彩照人的面容。
“天后娘娘,再这样下去,我可真的要爆体而亡了。”云舒有气无力地说。
“未曾料到你是云漓的女儿。”天后问,“你现在怎么样?”
“不好。”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天后看似真心实意,云舒也顾不上跟别人客套。
“有!”云舒斩钉截铁地说,“两件事,第一,杀了乐游;第二,杀了我,摧毁我的躯体!”
云舒坐起来,没有立刻关注到天后的沉默,眼见绚烂的天光之下,一缕缕灰色的碎片缥缈成轻纱,被混沌深渊缓慢吸去。
本来是无情的杀戮,因为速度甚至比炊烟升腾还要缓慢,在天光下缓释出一种奇特的近乎凝固时间的宁静。可是不远之处,天神与魔族又在大战着。
放眼望去,云舒看见了许多熟悉的人。
有青殊,有妖后,还有十殿阎罗,甚至还有人界的那些守护仙。
在人间愿力的加持和大阵的作用下,即便魔军久经战场,嗜血残暴,也依然已经处于下风,整个大军不住地败退。
天后摇头:“这两件事,我都不能答应你。云舒,你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不仅我无法帮你,天界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帮你。天上地下都已经知道了你是南荒女帝与花神之女,你不知道云漓她为什么苦守南荒不出。倘若有人敢动你,天地间只会发生一场不亚于如今的灾难。”
“至于乐游,是更不能杀死的。她做错了事,天界会惩罚她。”
云舒面上还没有人为她拭去污渍,沾上的血液几乎凝成了血痂,一张脸白的越发透明。
她手指动动才发觉流霜一直在自己手下,金属的质感和重量让她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
她将手掌压在流霜上,枪身上细小的纹路硌着她的掌心,蜷起的手指随时准备握枪上前。
显然云舒是听见了天后所有的话,她扭头凝视着天后美丽的面目,双目之间微微的困惑。
天后面上挂不住,不自觉有一个明显的向后撇开的动作,这动作没做好就被她终止,想去握云舒的手又没有真的去握:“也许换一种惩罚,能让乐游更加清楚的面对自己的罪孽,我这便施行。”
云舒的困惑更深,没有搭话,眼看着天后站起身,飞向空中,并起四指,周身神力大盛,面上肃穆圣色,眉心神光迸开,一张神符现在面前。
“乐游,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一言出,不见天地回响,乐游有感应一样,化身为人,战圈之中不可思议地准确的穿透人群,望向天后。感受到强大的束缚力后,连连后退。
“不……”
薄如蝉翼的神符在空中抖动出响声。
“不,天后,你不能这么对我!”乐游嘶吼着向魔君的方向奔去,没有奔出多远,身体不停使唤被符咒的力量收拢。
“天后娘娘,你忘了我是你们……你不能伤族人的心!魔君,救我!我乐游誓要出来,斩尽天族!斩尽凤族!云舒,哈哈哈!你等着,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