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为叶苏凝。为她亲手推开、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唯一的温暖与牵绊。
那孩子问她,这是不是她十年谋划想要的结果?
她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告诉她,这每一步棋,每一次冷语,每一次推开,都像是在用刀剜自己的心?难道要告诉她,那本手记里未尽的言语,是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恐惧与不舍?难道要告诉她,所谓的“谋划”,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无人能赢的悲剧?
不能。
这条路是她选的,再痛,也只能走下去。
眼泪流得越发汹涌,她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一丝呜咽泄出。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迅速被泪水打湿的衣襟,泄露着此刻她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崩塌。
许久许久。
眼泪终于渐渐止住。
不是流干了,而是被一种更深、更沉的冰冷重新压了回去。
她抬起手,用寝衣的袖子,极其用力地擦去脸上所有的泪痕,动作粗暴,仿佛要擦去某种致命的软弱。
镜子里映出的脸,苍白,眼角泛红,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变得冷寂,甚至比之前更加空洞,更加……死气沉沉。
“呵……”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极轻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眼泪……果然是最不值钱的。”
既换不回过去,也改变不了未来。
只会暴露软肋,徒增笑柄。
她缓缓躺下,拉过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连头也蒙了进去,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彻底隔绝。
黑暗中,她睁着眼,再无睡意。
颈侧那抹被泪水浸湿的凉意,却仿佛烙印一般,久久不散。
而此刻,已回到揽月阁的叶苏凝,同样立于窗前,望着宸华宫的方向,手心紧紧攥着那支银簪,簪尖刺入皮肉,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能压下心头那翻江倒海的酸胀。
她们之间,隔着的早已不是几重宫墙。
是命运泼天的玩笑,是十年纠葛的孽债,是深宫倾轧的无奈,是两个同样骄傲又同样破碎的灵魂,在黑暗中的无声对峙与……互相折磨。
秋狩,或许是一个转机。
也或许,是下一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