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白桦林一别,叶苏凝像是被抽走了魂。肩伤渐愈,但精神却愈发倦怠,总是恹恹的,提不起劲,稍有空闲便忍不住想阖眼。
这日午后,皇后木清辞在帐中召了几位妃嫔一同品鉴新贡的香茗。叶苏凝强打精神坐在末位,听着周围莺声燕语,看着廖颜浠巧笑倩兮地与皇后说笑,曾妗晞安静地小口啜茶,周旋小心翼翼地附和着,她却只觉得眼皮沉重,思绪飘忽。
“……青妃妹妹近日气色似乎不大好?可是伤势还未痊愈?”皇后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叶苏凝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连忙起身,恭敬回道:“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伤势已无大碍。许是……许是昨晚未曾睡好,有些倦怠,惊扰娘娘了。”她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的慌乱。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片白桦林,那个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吻,和那句“别留下痕迹”,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皇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颔首道:“既如此,便好生歇着,身子要紧。”
坐在上首的陆芷拧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仪,多了些柔婉,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淡漠地落在氤氲的茶雾上,仿佛对周遭一切毫不关心。
然而,当叶苏凝说出“昨晚未曾睡好”时,她的睫羽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是……因为那件事吗?
那个失控的、不该发生的吻。那个她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惊心动魄、懊悔万分的午后。
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被那禁忌的触碰扰乱了心神,夜不能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陆芷拧狠狠压了下去。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不能再想了。
那是毒药,是深渊。
茶会又持续了片刻便散了。叶苏凝如蒙大赦,起身告退。她故意磨蹭到最后,等其她妃嫔都走了,才缓缓走出皇后营帐。
不出所料,陆芷拧并未立刻离开,似乎正在帐外吩咐宫人什么。
叶苏凝脚步顿了顿,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周围宫人见状,皆识趣地退开几步等候。
“娘娘。”叶苏凝低声唤道,声音有些干涩。
陆芷拧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疏离:“青妃还有事?”
阳光很好,照得人有些发晕。叶苏凝看着陆芷拧那张完美无瑕、却写满冷漠的脸,看着她那色泽浅淡、似乎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或许用了脂粉遮掩)的唇瓣,白桦林中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带着灼人的温度。
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和某种破罐破摔的冲动再次攫住了她。
她向前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像是醉后的呓语,又像是清醒的控诉:
“每次皇上碰我时……”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自嘲,“我心里想的……都是师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