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苏凝的笑声还清脆地回荡在雪院里,那句“雪国江山”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一声尖细悠长的通传便突兀地划破了这份静谧的欢愉——
“皇—太—后—驾—到—!”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宫廷特有的威严与穿透力。
叶苏凝和陆芷柠俱是一怔,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收敛,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松开了紧握的手,稍稍分开些许距离,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齐整的衣袍。
院门处,仪仗渐显。一身深紫色绣金凤纹宫装、外罩玄色狐裘大氅的木清辞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她云鬓高耸,仪态万方,面容保养得宜,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沉静的眼眸透露出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威严。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院中并肩而立的两人,尤其是在她们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笑意上停留了一瞬。
叶苏凝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参见太后娘娘,太后万福金安。”
陆芷柠紧随其后,亦微微屈膝,垂首敛目,声音轻柔:“参见太后娘娘…”
木清辞脚步未停,直至走到她们面前方才站定。她并未立刻让两人起身,而是先抬眼打量了一下这处小巧精致的院落,目光在那几株红梅上停了停,才缓缓收回视线,落在微微躬身的两人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平身吧。”
“谢太后。”叶苏凝和陆芷柠这才直起身子,但依旧微垂着眼帘,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木清辞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缓声道:“几日不见,哀家瞧着,你俩倒是越发恩爱了。这满院的雪光,都快比不上你二人眼中的情意亮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调侃,或许兼而有之。叶苏凝面色不变,耳根却微微热了起来,她拱手道:“太后说笑了。”
陆芷柠更是脸颊微烫,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又强自忍住,只是指尖悄悄蜷缩了起来。
木清辞将她们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哀家路过此地,想起有些时日未见苏凝,便进来瞧瞧。看来,倒是扰了你们的雅兴?”她这话虽是问句,却显然并不需要回答。
叶苏凝忙道:“不敢。太后驾临,蓬荜生辉。”她侧身让开道路,“雪地寒冷,请太后移步厅内用茶。”
木清辞微微颔首,目光似有若无地又瞥了陆芷柠一眼,这才在宫人的簇拥下,率先向屋内走去。
叶苏凝和陆芷柠稍落后半步跟上。经过陆芷柠身边时,叶苏凝极快地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
陆芷柠心中那点因太后突然到来而产生的忐忑,因她这小小的动作而悄然平息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随着叶苏凝一同入内,准备应对这位突然造访、心思难测的皇太后。
厅内,暖意融融,炭火正旺,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宫女们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和点心,而后垂手侍立一旁。
木清辞端坐主位,接过茶盏,轻轻用杯盖拂了拂茶沫,并未立刻饮用。她抬眼,目光再次落在下首并肩而坐的叶苏凝和陆芷柠身上,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寂。
木清辞看着叶苏凝微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冲淡了些许她身上的威仪,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慵懒和……玩味。
她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将茶盏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无妨,”她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你们自便便是,不用太过在意哀家。就当哀家是棵…唔,长了眼睛的老梅树好了。”
这话说得古怪,却又奇异地缓和了屋内有些紧绷的气氛。
叶苏凝闻言,脸上的红晕非但没退,反而更明显了些。她有些嗔怪地抬眼看向上首的木清辞,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依赖和撒娇:“清辞姐姐!你…你又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