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写字的手顿了顿。为什么?因为老师的命令不可违抗?因为维持秩序和规则是他的习惯?或者……因为那双此刻正盯着他、充满好奇和一点点期待的眼睛,让他那句“无可救药”的评语没能说出口?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淡淡地说:“履行责任。”
张扬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撇撇嘴,但也没追问。他重新躺回去,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空流云变幻。
“喂,顾屿,”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下次测验,要是我能多考十分……不,五分!我就请你吃碗顶配的热干面,加豆干加鸡蛋的那种!”
顾屿整理书本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嘴角似乎又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等你先做到再说。”
“嘿!看不起谁呢!就这么说定了!”张扬一骨碌坐起来,伸出手,“击掌为誓!免得你这个学霸以后不认账!”
顾屿看着伸到面前那只手掌,沾了点灰,却充满了不由分说的热情。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抬起手,极其快速地、轻轻地拍了一下。
掌心接触的时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仿佛有一个奇异的开关被触发。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一种微妙的、不同于江风拂过的触感稍纵即逝。
张扬迅速收回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江面:“那……那今天就这样?再不去看那个滑轮滑的大佬,他估计都要收工回家了!”
顾屿也迅速背起书包,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江滩,身影没入周六上午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身后的长江水依旧不急不缓地流淌,默记下这个平凡的清晨,以及那两个少年之间,一个关于十分和一碗热干面的、微不足道却闪着微光的约定。
那根名为“互助”的函数图像,其斜率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