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忽然毫无预兆地刹了车。
张扬猝不及防,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向前撞去,胸膛结结实实地贴上了顾屿的后背,下巴差点磕到他的肩膀。
撞击的瞬间,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脊背的线条和温热的体温。呼吸交错,心跳声在寂静的树荫下仿佛被放大,擂鼓般撞击着彼此的耳膜,分不清是谁的。
两人都僵住了。
顾屿握着刹车的手指关节泛白。张扬贴在他背上,甚至能感觉到他瞬间屏住的呼吸和骤然加速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腔传来,与自己如鼓的心跳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树影婆娑,蝉鸣聒噪。
张扬先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差点从车座上摔下去,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语无伦次:“你……你干嘛突然刹车!”
顾屿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只猫过去了。”
张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路边空荡荡的,哪有什么猫。
他张了张嘴,却没再追问。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极其尴尬又暧昧不清的沉默,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蜜糖,裹挟着青涩的悸动和无处安放的慌乱。
“哦。”半晌,张扬才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顾屿重新蹬起自行车,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仿佛要逃离刚才那片令人窒息的树荫和那个过于紧密的接触。
张扬老实地坐在后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回身后的扶手上,不敢再乱动,也不敢再乱看。只是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顾屿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的后背,以及那一段泛着淡粉色的、线条干净的后颈上。
东湖的风光旖旎如画,却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前方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在视野里清晰得灼眼,牵动着所有难以言喻的心绪。
直到骑完一小段,看到那个卖冰粉的小摊,张扬才像是找到救星一样,猛地喊道:“停停停!顾屿!吃冰粉!我请客!”
这一次,顾屿没有反对,几乎是立刻停了下来。
两人站在小摊旁的树荫下,捧着冰凉清甜的冰粉,各自埋头吃着,谁都没有看谁,也谁都没有说话。
冰粉的凉意暂时压下了脸上的燥热,却无法平息胸腔里那颗依旧狂跳不止的心。
湖光山色依旧明媚,绿道上人来人往。
但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和来时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