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隐约期待着什么的。期待那句或许别别扭扭的“生日快乐”，或者别的什么。但此刻，所有细微的期待都被张扬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担忧。

他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回教室，从窗户向下望去。正好看到张扬冲出教学楼大门，像一颗失控的炮弹，不管不顾地冲向校门外的马路，甚至险些撞上一辆缓行的自行车。

那个总是带着阳光和莽撞气息的背影，此刻被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跑得跌跌撞撞，仿佛天塌地陷，世界末日来临。

顾屿的心猛地一沉。他不再犹豫，抓起自己的书包，也快步冲下楼。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他跑到校门口，早已不见张扬的身影。车流如织，人潮涌动。

他站在路边，试图拨打张扬的电话，却只听到忙音。那种失去联系的焦灼感让他心烦意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判断着张扬最可能跑去的方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急刹车声——！

紧接着是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是……中山路的方向！

顾屿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一股冰冷的恐惧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僵了两秒。

然后，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尽全力狂奔而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疼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张扬最后那张惨白的、写满恐慌的脸。

远处尖锐的刹车声和沉闷的撞击声像死神的镰刀挥落，瞬间劈开了所有喧嚣，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又绝望的嘶鸣。

不要……

千万不要……

他从未跑得如此之快，风刮过耳边，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视野里只剩下前方可能出现的、他绝对无法承受的画面。

生日，礼物，未说出口的话，刚刚开始缓和的冰层……

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刻，都被那声恐怖的撞击彻底粉碎。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