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变成一部无声的黑白默片,只有那抹刺目的红,是唯一的色彩,也是唯一的残酷现实,一遍遍在他眼前循环播放,永无止境。
他终于无法忍受,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逃离这个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这片血色,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绝望。
他一路跑回学校,跑回那个空无一人的教室。
夕阳透过窗户,将教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一切都和平时放学后一样安静。张扬那张乱糟糟的课桌还在原地,上面甚至还摊着一本没合上的数学练习册,仿佛它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嘴里叼着零食、风风火火地冲回来,用大大咧咧的声音喊着:“顾屿!这道题怎么做啊?”
顾屿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夕阳将教室照得一片暖黄,那张空着的课桌却像一座冰冷的墓碑,无声地宣告着某种猝然降临的、无法挽回的缺席。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手指颤抖地抚过那本练习册上张扬狗爬似的字迹。那上面还有他昨天用红笔圈出的错误,旁边是张扬不服气又懊恼的涂鸦。
那么鲜活。那么……近在咫尺。
可现在……
冰冷的恐惧再次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缩回手,仿佛那纸张的温度烫伤了他。
他环顾着这间充斥着两个人短暂交集痕迹的教室,第一次感到如此巨大的、无边的恐慌和茫然。
他该怎么办?
他能做什么?
那个总是试图打破他壁垒、带着一身暖意不管不顾靠近他的人,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医院里,生死未卜。
而他,只能在这里,无能为力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窗外,江城的夜色缓缓降临,华灯初上,一片璀璨繁华。
但这世间所有的光,似乎都在那一刻,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