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春光乍泄》何宝荣的经典台词,在电影里,这句是挽回,是祈求,也是无数遗憾的开始。可是从白筠嘴里讲出来,许淮弈的心跳猝然加速,耳尖不受控制地透红。
黄毛怔怔地看着白筠,半晌才缓缓开口:“……这句发音,很准。”
老幺低声起哄,“不行了不行了,白老板你这声音太撩了,我要弯了!”
许淮弈收回纷乱的思绪,仰头灌下了那杯放置已久的青稞酒。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黄毛垂头半晌,复又抬起头,问向白筠:“白老板,什么时候去我们大湾区玩玩。”
白筠看着一旁埋头的人,语气淡淡道:“上次去没找到什么地道的美食。”
黄毛遗憾地“啊”了一声,立刻热情地推销:“那边要吃那种老字号啦!藏在小巷子里的!”
“有时间再去。”白筠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许淮弈。
“白老板、”黄毛犹豫着开口,“那……加个微信?他们都叫我阿黄。”他紧接着补充,“下次你来,我和老幺给你当导游!我们几个都是土著,……或者可以给你寄快递啊。”
白筠闻言抬起头,挑了挑眉,来者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飞快地瞥向旁边的许淮弈。
但对方只是低着头,仿佛置身事外。
见许淮弈没反应,白筠的心微微沉了沉,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还是将手机二维码递了过去,声音听不出半分悲喜,“好,有机会去尝试尝试。”
白筠加完对面一圈学生,又转向旁边的许淮弈,轻声问:“你要加吗?”
许淮弈抬头看见得是黄毛那一脸掩不住的、带着羞赧与热切的表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白筠。他下意识地皱眉,有些吃味,想起来三年前的自己,也顶着一头招摇的金棕色头发,面对爱情热烈又直白。
白筠向来招人喜欢,他知道,连喜好……也一如既往,从未变过吗?就偏爱这种热情过剩,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类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黑着脸扫了二维码。发现白筠的头像还是从前那只棕色的虎斑猫。
“白老板,你养猫了?”老幺好奇地问,“在这吗?”
“嗯,”白筠应着,目光仍停留在许淮弈身上,“有点怕人,平时躲在我房间里。”
怕人?许淮弈记得以前那只虎斑猫很调皮,上蹿下跳,因为太过可爱,招人喜欢,常常会把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变成黏腻的“喵喵”声。
“叫什么啊?”老幺继续追问。
“叫……”白筠刚开口,许淮弈的手指就无意识地收紧,这里的回忆多到让人承受不住,白筠看向许淮弈,顿了顿,念到:“外衣。”
“外衣?小棉袄吗?这么可爱!”
“外衣?”老幺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像许淮弈的粤语发音啊。”
“想看的话……”白筠顿了顿,“可以去我房间。”
“那怎么好意思……”黄毛罗旸嘴上推拒着,眼神却瞬间亮了起来。
“不过可能不太亲人,”白筠垂了垂眼,解释道:“满一岁的时候发情,跑出去找邻居家的小母猫,被那家主人拿着扫帚打回来了,那之后……就有点怕人。”
“原来是只老流氓猫,”几个人笑着打趣。“哈哈哈……”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炭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闪烁的影子。
黄毛看向窗外,语气轻快,“雨好像停了。”
老幺却哭丧着脸:“那明天就要开始干活儿了。”
许淮弈低头查看手机,屏幕冷光映进他带笑的眼底,“是可以开始了。”
角落里的寸头游客就在这时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们是去…看黑颈鹤吗?”
许淮弈笑容未变,依旧明亮地应道:“嗯,看明天天气,去碰碰运气。”
“我们也想看。”
“…我们有固定点位,可能没法带上你们玩。”老幺解释道,“不过你们可以在周边碰碰运气。”
寸头却像是没听见,只直直望向许淮弈,“那…你明天直播吗?”
黄毛这时候来了兴趣:“你们还知道他直播?”
寸头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他做的科普视频很火!大名鼎鼎的Wesly嘛,我们……我们都经常看!”
“诶,许少,你火啦?”黄毛拍了拍许淮弈的肩膀,转头对白筠笑道,“白老板,记得关注我们Wesly噢。”
白筠唇角微扬,应了一声“好。”
寸头执着地追问许淮弈,执着地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你明天播吗?”
许淮弈看见白筠和黄毛眉目传情,收回眼神,对着寸头笑笑:“天气好就播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