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试探道:“你是粉丝,额…观众?”
“那可一定要播啊,不然我们…”寸头话没说完,就被旁边戴眼镜的女生狠狠一记肘击撞在肋骨上。他吃痛地弯下腰,“嘶——你他妈打我干嘛?”
“蠢蛋,你去问他们做什么?”眼镜女生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她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许淮弈一行人,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失陪一下。”
寸头揉着发痛的肋骨,满脸不服,“我就问那个W播不播,怎么了?”
“直接问,我的天,你的脑回路能不能正常一点?生怕别人看不出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寸头烦躁地抓抓头发,“行行行,你聪明,那你说咋办?任务完不成,老大怪下来谁扛?”
另一边,许淮弈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人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再看向白筠和黄毛相谈甚欢的模样,只觉得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忽然歆羡起抽身离去的两人,他也想逃离现在这个地方。
黄毛眼神有些热切地望着白筠,“白老板……现在能去看看吗?我从小就想养猫……”
“行啊,”白筠起身,目光略过众人,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许淮弈身上,声音温和,“一起吧。”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湿漉漉的月光漫进走廊。白筠的房间就在许淮弈的对门,是个更为宽敞的套间。许淮弈磨蹭在最后,心跳如擂鼓,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上,既害怕触景生情,又怕连回忆都没有了。
白筠的房间布置得简朴素雅,甚至显得有些空旷,仿佛主人只是临时住着,唯有墙上还挂着他送的唐卡,是他熟悉的。
就在这时,一只虎斑猫从衣柜顶上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门口的人群,小巧的耳朵机敏转动,粉嫩的鼻头不停张合,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熟悉的气息。
“白老板,外衣在那儿呢。”有人小声说道。
“……”许淮弈喉头一哽,与那双猫眼四目相对,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有些后悔当初让白筠取了这个名字。
那时他们刚相识,阳光很好的午后,他凑在白筠身边,一字一句地教他说粤语。
白筠却问他:“你的名字用粤语该怎么说?”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许淮弈——Heu Waai Yik”。身旁调皮的小猫也跟着“啊呜呜噫”地乱叫,听久了倒真是有些像“Waai Yik”的发音。
最后白筠笑着抱起那只棕色的小毛团,眼底漾着温柔,声音轻快:“这么爱学,以后就叫你‘外衣’好了。”
猫咪向来是靠气味认识这个世界的,外衣站起身,伸了一个极尽舒展的懒腰,尾巴笔直地竖成小旗杆,和许淮弈四目相对之后,突然轻盈一跃,准确无误地跳进了许淮弈的怀中。
它还记得他。
外衣在许淮弈怀里蹭着,湿漉漉的小鼻子不停地在他颈间嗅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许淮弈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穿过它柔软温暖的毛发,轻声念着外衣的名字。
白筠回过头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脸上那抹惯常的、若有似无的笑意倏然定格,竟有些羡慕小猫。
黄毛在一旁轻声念着“外衣”,语气里满是讨好,可惜猫懒得理他,只将毛茸茸的脑袋更深地埋进许淮弈的颈窝。
黄毛转而用粤语念着许淮弈的名字,说,“WaaiYik,外衣,缘分啊,名字这么像,怪不得跟你这么亲。”
老幺也好奇地伸出了手,却被外衣敏捷地偏头躲过,他悻悻地收回手,半真半假地抱怨,“外衣,偏心眼啊,怎么都不让我们摸一下……”
白筠朝着许淮弈,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看来它还认识你。”
许淮弈,“……”
“?”黄毛脑袋蹦出来个问号,老幺在一旁也忍不住问道,“什么情况?”
“你们之前就认识?”
许淮弈避无可避,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之前来西藏旅游,”许淮弈顿了顿,努力维持着轻描淡写的语气,“见过几面。”
外衣这么亲热许淮弈,很让人难以相信两人只是见过几面的关系。老幺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似懂非懂地、目光微妙地在许淮弈和白筠之间打量了几个来回,脑中已自行补完了一出大戏,然后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还在状况外的黄毛衣袖,几乎是将他拖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老幺就压低了声音,语气激动地对黄毛耳语,“我就说我就说!”
黄毛仍是一头雾水,被他拽得踉跄:“说什么?”
“你不觉得许少这几天话很少吗?”
“好像是有点。”黄毛回想了一下,“不是因为这破雨下得人心烦吗?”
“扑街仔,”老幺恨铁不成钢地轻捶了一下黄毛的后脑勺,声音压得更低,“他和白老板,肯定不是见过面那么简单!”
老幺深吸一口气:“不然小猫为什么要叫许淮弈的名字!”
“啊?”黄毛怔在原地,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扇虚掩的房门,感觉晚上刚刚因白筠而萌动的那点心思,就要被扼杀住了。
屋内,外界的嘈杂鱼粉绕被悄然隔开。只剩下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回忆、尴尬和未竟之言的微妙张力。
“抱歉,”白筠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歉意,
“我以为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