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日子如同偷来的浮生半日闲,转眼即逝。
第二天,棠羽就被提溜到了密室旁边新开辟出来的一间净室。这里布置极其简洁,只有中央一个蒲团,以及周围几个用来隔绝能量波动的简易阵法。
云谏将那个装着被“噬灵”污染物的玉盒放在她面前,言简意赅:“开始。”
然后他就抱臂站在一旁,如同最严格的监考老师,目光如炬,时刻准备着在她搞砸或者被反噬时出手(或者嘲讽)。
棠羽看着玉盒里那几块黑气缭绕、散发着阴冷死寂气息的碎玉和矿石,头皮发麻。这“实习材料”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她硬着头皮拿起一块最小的、边缘焦黑的碎玉。指尖刚触碰到,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吞噬欲望的气息就顺着皮肤钻了进来,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赶紧运转《乙木凝心诀》,调动眉心嫩芽新生出的那股温暖生机之力,尝试着将其逼向指尖,去对抗和净化那股阴寒。
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
那“噬灵”污染极其顽固,如同附骨之疽,疯狂抵抗并试图吞噬她的生机之力。她的新生力量虽然品质极高,但量太少,操控起来也远不如自身灵力那般如臂指使,往往顾此失彼。
第一次尝试,生机之力被瞬间冲散,黑气反而壮大了一丝,冻得她手指发麻。第二次,她加大了输出,结果力道没控制好,翠绿光芒猛地一盛,差点把那块碎玉给催生成一株……黑漆漆的玉苔藓?吓得她赶紧撤力。第三次,好不容易稳住力量,一点点磨灭黑气,进度却缓慢得像蜗牛爬,没一会儿她就神识耗尽,头晕眼花。
云谏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却罕见地没有出声斥责,只是在她每次失败或力竭时,弹过一缕精纯灵力助她恢复,偶尔会吐出几个字:“力聚于尖,意守灵台。”“勿与之蛮斗,寻其隙,以柔克刚。”
他的指导依旧简洁到让人需要猜,但比起之前纯粹放养和填鸭,总算多了点实用性。
棠羽累得像条死狗,感觉比连续种十亩地还累。这净化工作简直不是人干的!对神识和能量操控的要求精细到了变态的程度!
但她不敢抱怨。一想到幽瞑狱里那被锁链洞穿的身影和云谏那压抑着痛苦的眼神,她就只能咬咬牙,吞下丹药,继续折腾。
日子就在这枯燥又痛苦的净化实习中一天天过去。
棠羽的进展缓慢,但并非全无收获。她对眉心新生力量的掌控越发熟练,神识也在这种极限压榨下被磨砺得更加坚韧。几天后,她终于能勉强将第一块碎玉上的黑气净化掉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
虽然微不足道,但那块区域恢复温润光泽的瞬间,云谏的眼中还是极快地掠过了一丝微光。
然而,更大的“惊喜”发生在一次她几乎力竭,神识恍惚之际。
那天她对着一块最难啃的、黑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矿石较劲,耗尽了最后一丝心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就在她本能地维持着能量输出,脑子里一片空白时——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接触不良的电子音,突然在她识海深处响了一下:
【……检测到……高浓度……惰性……噬灵残渣……尝试……逆向分析……能量模型……滋滋……】
棠羽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系统?!!
那声音一闪即逝,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确信自己听到了!是系统那独特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它没完全消失?!还是说……这是那颗种子发芽后,残留的某种“记录”或者“回响”?
她不敢声张,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云谏。他似乎并未察觉异常,依旧专注地看着她手中的矿石。
棠羽压下狂跳的心脏,尝试在内心呼唤:“系统?是你吗?吱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试了几次,依旧石沉大海。
难道真是幻觉?或者……只有在某种特定状态下,比如她神识极度疲惫、接近某种空明状态时,才能捕捉到它的残响?
接下来的几天,棠羽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修炼净化时,尝试放空心神,去捕捉那可能的残响。
效果甚微。那种状态可遇不可求。
直到她又一次因为过度消耗而头晕目眩时,那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才再次出现:
【……残渣结构……解析12%……弱点模拟……生成……方案β……可视化……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