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谏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神念更加柔和,如同暖风般环绕着玉瓶,传递着安心的意念。
渐渐地,那小人周身黯淡的翠绿光晕,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丝。仿佛萤火,却顽强地闪烁着。她无意识地、本能地朝着那让她感到安心舒适的神念来源靠近了一点,蜷缩的姿态微微舒展。
云谏屏住呼吸,继续维持着神念的轻柔触碰。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微弱的翠绿光晕,开始自主地、缓慢地吸收着周围大阵汇聚而来的灵气,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自我修复。而她周身散发出的那极其微弱的生机气息,也自然而然地顺着云谏那缕神念,如溪流般缓缓反馈了回来。
那气息纯净、温和,带着难以言喻的蓬勃生命力,涌入云谏枯竭撕裂的经脉与丹田。
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缓与滋润。虽然力量微乎其微,对于他严重的道基之伤来说杯水车薪,却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仿佛连神魂深处的疲惫都被稍稍抚平。
更重要的是,在这极其细微的神魂感应与力量交互中,云谏模糊地捕捉到了一些碎片化的、来自棠羽意识深处的波动——
那是一种……对“饿”的本能恐惧?(残留的现代记忆和穿越初期的阴影)一种……对他莫名产生的依赖和信任。(因仙骨同源和多次共历生死)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想要“保护”他的意念?(或许是方才预警的本能延续)
这些简单甚至稚拙的意念,却像最轻柔的羽毛,精准地拂过云谏万年来冰封沉寂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而又温软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胸腔。
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无间、毫无防备的神魂接触。也从未有人,在自身如此脆弱的情况下,还本能地想要护着他。
他的神念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温柔,如同呵护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环绕着她,陪伴着她,引导着那微弱的生机循环。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玉瓶中的小小身影,光晕似乎比之前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而云谏苍白的脸上,也仿佛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
一种无声的、基于最深层信任与依赖的纽带,在这秘殿的灵雾之中,悄然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