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殿中,灵雾氤氲,阵法光芒柔和地流转,将云谏苍白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药长老已将封印好的紫檀木盒收起,脸色凝重地退出去调查玄寂长老之事。殿内重归寂静,只余下云谏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玉瓶中那再次变得虚幻的神魂小人微弱的呼吸波动。
云谏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玉瓶上,眼底翻涌着后怕、愤怒,以及更深沉的怜惜。方才那惊险一刻,若非她……后果不堪设想。看着她因耗尽力量而变得虚幻的身影,一股尖锐的疼痛攥紧了他的心脏,比道基崩毁的痛楚更为清晰。
他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乎其微、几乎要溃散的仙力,小心翼翼地点在养魂玉瓶之上。他不敢过多输出,怕惊扰她,更怕自己这残破之躯的力量反而对她有害。那丝微弱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玉瓶,试图滋养那黯淡的小小身影。
然而,他的力量终究带着重伤后的死寂与锋芒,与玉瓶中那纯净蓬勃的生机格格不入。神魂小人无意识地蹙起了小小的眉头,似乎感到些许不适,周身光晕波动了一下。
云谏立刻撤回了手,指尖微微颤抖,唇色更白了几分。不行,他的力量对于此刻脆弱的她来说,太过粗糙。
就在他无措之际,药长老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忧色:“仙尊,您的伤……”
“无碍。”云谏打断他,目光未离玉瓶,“长老,她的情况如何?方才……”
药长老上前仔细探查玉瓶,面色凝重:“神魂之力消耗过度,好在本质未损,只是这恢复……恐怕又需不少时日。仙尊,您如今状况,万不可再妄动仙力了!”
云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静:“可有温和之法,助她恢复?”
药长老沉吟片刻,道:“这位……姑娘的神魂,蕴含极强的生机与净化之力,性质极为特殊。寻常滋养魂体的丹药于她,恐怕效力不足,甚至可能产生排斥。倒是……倒是她自身的力量,纯净温和,若能有细微引导,或能自行缓慢恢复,甚至……反哺外界。”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云谏。意思是,别想着你用蛮力去救她,说不定她缓过来一点点后,自然散发的气息对你才是大补。
云谏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药长老的言外之意。他再次看向玉瓶,心中有了决断。
待药长老再次退出后,云谏深吸一口气,竭力将体内翻涌的痛苦和焦躁压下,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他不再试图输出力量,而是缓缓地、极其小心翼翼地放出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神念,如同初春最纤细的柳梢,轻柔地、带着无比的珍视,探向那养魂玉瓶。
这一次,不再是力量的灌输,而是纯粹神魂层面的、温和的触碰与呼唤。
他的神念没有丝毫侵略性,只有担忧、歉意与抚慰。
仿佛感受到了这截然不同的气息,玉瓶中那虚幻的神魂小人轻轻动了一下。